“水……”头昏脑胀的，嗓子眼干得像要冒烟。苏晚难受地呻吟了一声，意识就像浮在水上的叶子，飘飘荡荡的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意识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，眼睛猛地一睁，冷不丁对上了一双锃亮的皮靴。

皮靴的主人似乎没想到她能醒，微微一顿，随即脚尖一点，身形如猫般从她身边掠过，动作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衣袂翻飞声。苏晚眨了眨眼，视线才勉强聚焦。她能感觉到，那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不过一息，但那一息里，她却好像被用碳素笔描摹了一遍，皮肤下的血管都像是透了出来。

“醒了？”清冷的声音响起，是那人的口音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苏晚动了动干裂的嘴唇，想说话，却发现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。“水……”她再次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
那皮靴的人没反应，又在她身边站定了一点，低头看了看她身上被扔在泥水里，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料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“时辰快到了，抓紧。”

说完，那人便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林子边缘，那里停着辆高大的马车。马车的帷布被风吹动，露出里面一人影的轮廓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股子压迫感，却比刚才那个皮靴的人强了不止一倍。

“马车？那是什么？”苏晚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手臂轻轻一颤，险些又栽倒。她咬了咬牙，忍着痛坐稳了些。

皮靴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语气依旧平淡无波：“上去。这是捕快府的公车，要出城办案。”说着，竟伸手去扶她。

苏晚一愣，下意识地想甩开，但对方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，她挣扎了半天，才堪堪把对方的手拨开。“我自己来！”她低吼了一声，尽管声音微弱，但气势上绝不含糊。

那皮靴的人像是没听到，自顾自地卷起她披散在腰间的腰带，重新将她固定在鞍凳上，动作熟练得像经常这么干。

苏晚无奈，只能任由他摆布。她能感觉到，那人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红，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力气活。这让她心里莫名安心了些。

马车上颠簸了一下，随即缓缓启动，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。苏晚靠在车厢壁上，只觉得头痛欲裂，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，全是些她完全不认识的字眼和画面——捕快、审案、犯人、城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