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声还在耳边嗡嗡响，李㧋挣扎着把头探出柴房的破屋顶。外面下着大雨，雨水顺着瓦片漏下来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冷得牙齿直打颤。

"还得活下去。"李㧋心想。他记得这是宋神宗熙宁八年，距离京城汴梁的不夜城还有三个月路程，他现在在杭州府一个破落的山神庙里。

柴房的地板上结着冰碴子，李㧋把破麻袋踢到一边，从里面摸出半块黑面包。这是昨夜守夜的老道不忍心扔给他的，现在看了看时辰，老道该去讲道了。

李㧋咬了口面包，突然想起家人。他们住在汴梁的茶楼"醉仙楼"当跑堂，突然有一天，他这个被父亲赶出家门的废物弟弟就来了。现在全家估计都在大牢里等着收尸呢。

"不行，得走。"李㧋摸出身上最后三文钱。这是他偷偷藏起来的，本来打算给老道送礼求收留，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了。

庙门外雨下得更大，李㧋顶着破斗笠冲进雨里。他记得今天是杭州府集市开放的日子，说不定能找点活儿干。刚拐过街角，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茶馆门口，"谋财害命"四个大字在人堆里晃眼。

李㧋好奇凑近，听见里面有人喊："老五借高利贷，三更半夜还不钱，今天必须剁手！"

"剁手？这老五欠多少啊？"

"两贯！两贯呢！"

李㧋听到两贯，眼睛一亮。他前世就是靠给人当跑腿混饭吃的，两贯足够他买件防雨的衣服。但当他挤进人群，看见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五时，突然想起一点。

"等会儿。"李㧋对旁边的人说。他模仿老五走路的样子踉跄几步，然后趁机从怀里掏出那块黑面包。

"给，你的包子。"李㧋把面包塞进老五手里。人群轰然散开，李㧋趁机摸进茶馆。

茶馆里的客人都在看账本，李㧋翻开最上面的那页："王员外……借三贯……第三期已逾期……"

"这老五欠两贯，三贯的是王员外。"李㧋心跳加速。他递给账房先生两文钱："给杯茶吧，我想跟您打听个人。"

账房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："杭州城谁不认识你？上次偷鸡蛋的人？"

李㧋尴尬笑笑："我那是手滑……您认识个叫王得财的王员外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