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。

李㧋百无聊赖地抠着手指甲缝里的泥，柴房里霉味混杂着雨水味，呛得人只想咳嗽。他骂骂咧咧，早知道这个破柴房连只耗子都挤不进去，当初就该多要一间正屋。

“得，想活命，就得想办法。”

李㧋摸出怀里那块碎银子，在油灯下捻了捻。光景是越来越难看了，家里能值钱的东西，要么当掉了，要么卖了，就剩这么点碎银子，还是三叔偷偷塞给他的。

三叔临走前那眼神，李㧋能理解。老三是个老实人，就是没出息，只会埋头干活，屁都不懂，咱家摊上这么大的事儿，他还指望老三能做什么？李㧋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表现出来，只是盯着那点银子的光。

“当铺去。”

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去处。家里的人能往哪儿去？当铺的东家，就是城里的某位大员亲戚。当初李㧋娘还念叨过，让他遇事找找他家姻亲，李㧋当时没在意，现在看来，未必是坏事。

柴房外头雨声哗哗，李㧋穿好衣服， bolt上门，哆哆嗦嗦地走在雨里。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，倒比屋里的霉味好闻点。他估摸着方向，朝着当铺走。城西当铺离这不远，骑马半个时辰，步行还好说，就是得把那点碎银子捂热乎了。

当铺门口挂着把巨大的铜锁，旁边立着块牌子，上头写着“积善堂”。李㧋笑了笑，积善个鬼，谁家有闲钱当东西啊，还不是都指望东家大发善心？

他上前敲门，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。里头有人问：“谁啊？”

李㧋嗓子都快冻哑了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赎点东西。”

门开了条缝，露出个尖嘴猴腮的人，眯着眼睛打量李㧋：“赎什么？有当票吗？”

李㧋把怀里那块碎银子递过去：“我……”他娘的，当票早没了！李㧋心里一惊，正想说别的，那当铺伙计眼尖地瞥见他怀里，便嘿嘿一笑：“小兄弟，年纪不大，怎么突然想赎东西？”

李㧋心里咯噔一下，那银子要是被当成赃物，他今天就得在这雨里扑街了。“就……就当着玩玩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
伙计“切”了一声，把银子还给他：“得了吧你。有银子也不能白嫖。你到底赎啥？”

李㧋一咬牙：“赎个戏班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