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凯走出出租屋时，天彻底黑了。晚风有点凉，吹在他脸上，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光着一只脚，另一只脚穿着那只磨破了口的拖鞋，每走一步都像在踩刀子。他没敢抬头看路，低着头往前挪，手指掐灭手里那根皱巴巴的烟头。烟灰没烫着手指，倒是烫到裤子上，留下个焦斑，王凯皱了皱眉，也没管它。

出租屋在小区深处，出来得晚，路上人影都没几个。路灯昏黄，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又在他脚下缩成一团。他得走过一条小巷子，两边的墙都麻花了，污水坑坑洼洼的，夜晚看着黑漆漆的，瘆人。王凯加快了脚步，心里嘀咕着能不能绕路，可腿脚不自觉地就往那条巷子溜去。
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巷子拐弯的地方突然传来几声嘈杂的说话声。王凯立刻警觉起来，矮身躲在一堆杂物后面，眼睛放光往里瞧。不看不要紧，一看他瞳孔一缩，差点没叫出声来。

巷子深处，几个穿着明显不是善茬的年轻人正在围着一个人，那人的头发被绑着，嘴里塞了布条，像是个女的。为首的是个光头，国字脸，一脸横肉，正唾沫横飞地教训着那女的：“小娘们，跟老子爽快点！再磨叽，看老子怎么弄死你！”

王凯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听着耳熟。他悄悄往前挪了挪，透过堆放杂物的缝隙，看清了那女的模样——竟然是前几天在医院差点被撞到的那位女老板，苏锦雅！她眼眶周围有些红肿，显然被人欺负过，但眼神依旧倔强，死死盯着那光头，没哭没求。

“滚开！”苏锦雅突然一声娇喝，虽然压着嗓子，但那份凌厉劲儿还是出来了。光头被她吼得一愣，随即又笑了，朝旁边使了个眼色：“揍她！”

几只拳头挥舞着砸过来，王凯一看这阵仗，头皮都发麻。他只是个无业游民，平日里最怕的就是这种事。但他躲是躲不过去了，眼瞅着就有拳头要砸到苏锦雅身上。

电光火石间，他脑子里闪过什么，身体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，猛地蹿了出去，挡在了苏锦雅身前。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，身体就做出了反应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光头愣了一下，然后看到了王凯，不由笑了，“找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