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把那块塑料皮手表揣回兜里，手心还黏糊糊的汗。他喘着粗气，看着村口瞎唠嗑的那帮爷们儿。有说当年插队时在山上割过的，有念叨孩子上户口烦心的，吵吵嚷嚷的，咋咋呼呼的。王建国平时不爱掺和，但这会儿心里头有点事儿，看着他们眉头就皱得紧。

他媳妇儿在屋里扯着嗓子喊：“建国！摊上事儿了，你赶紧回来！” 声音尖利得很，能把猪都叫醒。

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几步冲进屋里。只见他媳妇儿吴秀英正跺着脚，眼圈红红的。孩子们在旁边一个抱着他腿，一个扯着他的衣角哭。王建国赶紧蹲下身，把俩孩子搂怀里：“咋了？出啥事了？” 他的手在吴秀英脸上摸了摸，凉飕飕的。

吴秀英抽噎着，把事情说了。原来他爹，就是王建国亲爹，前几天在镇上干点小活，脚滑摔了一跤，把腿给摔麻了。现在躺炕上动弹不得，还老喊疼。家里就 pin 电钱够交，突然出了这么个状况，钱从哪儿来？

王建国拧着眉头想了半天，汗又从额头冒出来了。他手头那点活钱，刨去家用，就剩那么几个了，哪够给亲爹治腿？他心里直打鼓。可他爹还能动弹，不是啥要紧的命事，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？

吴秀英看着他，小声说：“建国，咱能借点儿不？你三叔家不挺有钱吗？上次听他跟人唠嗑，说在镇上开了个小五金店，肯定宽裕。”

王建国脸一沉。他三叔王建国三，当年可是生产队的积极分子，分田时多分了他两亩地。后来搞个体，倒腾点五金杂货，日子是比他们家滋润。可他就是个硬骨头，谁借他的钱，他跟谁急。王建国不记仇，可他三叔那点德行，村里谁不知道？借了钱，那人情就断了。

可架不住他爹躺炕上喊疼啊。王建国咬了咬牙，说：“去，找你三叔说事儿。”

吴秀英脸也白了，低着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真不好意思开口。”

王建国瞪她一眼：“啥不好意思的？救急不救穷！他王建国三要是真不借，咱们就再想想别的法子！可现在，只能找他了。”

吴秀英咬咬牙，点了点头，转身就出了门。王建国看着她那背影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站了半天，又把那块塑料皮手表掏出来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