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把那块塑料皮手表揣回兜里，手心还黏糊糊的汗。他喘着粗气，看着村口瞎唠嗑的那帮爷们儿。有说当年插队时在山上割过的，有念叨孩子上户口烦心的，吵吵嚷嚷的，咋咋呼呼的。王建国平时不爱掺和，但这会儿心里头有点事儿，看着他们眉头就皱得紧。

“老王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旁边一个叫老赵的光头，突然把他拉到一边，压低声音，“化肥厂招人，钱不算多，但管吃管住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
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。化肥厂就在他们村东头，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地方。以前是国营的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好像要改制了。招人？这年头，有活儿干就不错了。

“我？”王建国有点犹豫，“我年纪大了，怕干不动。”

“干啥？推车、装袋，累不累？人家只要求有力气就行。”老赵凑近了点，“你想想，现在村里谁不羡慕化肥厂的？端着铁饭碗，比村小学的王老师还稳当。”

王建国沉默了。他确实想过进工厂。村里年轻人，谁不想离开土地，找个长远饭辙？可他又怕麻烦。化肥厂改制，谁知道最后啥情况。万一哪天不干了，他这个半老徐头，还能找到啥好事？

“我去看看。”王建国咬咬牙，“就算不行，也长了见识。”

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要是机会，就别放过了。现在这世道，啥都看本事，啥都看运气。”

王建国点点头，拍了拍老赵的背：“你也是，得多留心着点。家里孩子还小，指望你呢。”

两人又聊了两句，老赵回了家。王建国没再凑过去听那些闲话，转身往村里唯一的小卖部走。他得先把村里人打听到的情况摸清楚。

小卖部老板娘是村里为数不多的“大能人”，消息最灵通。王建国买了包烟，故意磨蹭着聊起来。

“听说化肥厂招人了？”老板娘一边数着钱，一边含糊地说，“好像是有人看见的，但不知道真假。”

“谁能看见？”王建国咽了口唾沫。

“就听说，有人在门口转悠，好像是县里头派下来的。但也没啥动静，估计是假的。”

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。县里头？这规格有点高啊。他试探着问：“那……有没有人说具体招干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