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瞅着村口那帮老爷们儿，心里直痒痒。老大爷们抽着烟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天上喷，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。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嗓子眼儿里像堵了团棉花，半天没动静。王建国咽了口唾沫，纸条攥得越来越紧，手心都磨出红印了。

“建国啊，你那事儿……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突然开口，眼睛滴溜溜转，像只准备扑食的老鹰。

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涨得通红，脖子梗得老高：“我……我打算就这么搅和了。”

“哦？就这么算了？”旁边一个黑胖家伙乐呵呵问道，“你那表，可是稀罕物啊！县城里都抢着要我。”

王建国嘿嘿一笑，没说话。纸条又捏紧了几分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那会儿在县城摆摊，这表可是他的宝贝。后来不小心摔了，他心疼得肠子都青了，连夜用胶布粘了好几层，才勉强能看。镜面上那道口子，跟他的心疤似的，怎么都去不。

“建国，你得往好处想想啊。”老大爷拍了拍他肩膀，一脸惋惜，“现在机会多着呢！你那手艺……”

王建国打断他：“我不干。我这辈子，就不伺候这行当。”

“嘿，犟驴！”黑胖家伙啐了一口烟圈，“你这算什么本事？当初我要是像你这么固执，现在早发财了！”

“我固执？你们当初谁敢二话不说，扔了那活儿不干？”王建国梗着脖子回怼，心里却有点动摇。那帮老爷们儿说得对，他再固执，也得吃饭不是？

烟圈儿一个接一个飘起来，呛得王建国直咳嗽。他猛地咽了口气，手心里的纸条突然动了动。他偷偷摸了摸，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——“进城”。

王建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。进城？他？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狠狠掐灭了。可那纸条，像把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手心发麻。

“建国，还在犯嘀咕？”尖嘴猴腮的家伙突然凑过来说，“这世道，不进则退！你现在不闯，将来更没机会！”

王建国抬起头，瞅着对方那张油光发亮的脸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。他不是怕穷，也不是怕苦，他怕的是一辈子就这么窝囊在这个小山沟里，像根烂泥一样烂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