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改革开放初期,一个普通青年从底层摸爬滚打,看懂了时代机遇。没有金手指,全靠拼死拼活,把他那点可怜的运气和汗水,活成了我们这代人的缩影。书里多了几个兄弟的影子,也骂过几次政策,但结局是你懂的。
第九章 新年
王建国把纸条又翻了覆去,纸边都翻毛了。他抠了抠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,使劲掐指一算,离过年还有小半个月。手头这点活儿,干完也就够置办点年货,再往下就捉襟见肘了。
村口那帮老爷们儿还在那唾沫横飞。老三抱怨儿子娶媳妇儿掏空了家底,老四炫耀儿子在深圳发了财,回来盖了三间瓦房。王建国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烟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,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跟他们比,自己这点钱,连零头都不够。
他站起身,往家里溜达。路过供销社,门口贴着大红纸,写满了过年优惠。王建国心里痒痒,脚步放缓了。他瞅见柜子里摆着几盒“大前门”,红塔山,还有几包没拆封的芝麻烧饼。他捏了捏烧饼,软乎乎的,能闻到油条子味儿。再想想自个儿家灶台上那点红薯干,心里跟吞了个苍蝇似的。
“老板,我看看那包‘大前门’。”王建国把纸条往柜台上一放,声音有些干涩。
老板是个胖老太太,眯着眼睛打量他:“小伙子,一个人抽烟?”
“不是……”王建国语塞,硬说,“回来过年,带点儿给哥儿们儿带不带。”
胖老太太哼了一声,不情不愿地拿出一包:“拿吧,就剩这最后一条了。”
王建国付了钱,揣在怀里,脚步虚浮地往家走。手里那包香烟沉甸甸的,烫得他兜子都发热。他不敢拆开看,怕被人撞见,又要招来没完没了的问话。
回到家,他妈正剁馅儿包饺子。屋子弥漫着馅儿和醋的混合味儿,暖烘烘的。王建国搓着手,走到灶台边:“妈,我买了烟。”
他妈头也不抬,剁得更快了:“买了?你那点钱,哪来的?”
王建国嘿嘿一笑:“挣的。”他不想跟娘撒谎,也懒得解释有没有干别的买卖。
“挣啥挣,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呗?”他妈头也不抬,“烟这东西伤肺,少抽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王建国应着,心里却热乎乎的。他拆开那包“大前门”,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儿直冲鼻腔。他点上一根,深吸一口,猛地喷出来,在空中画了个圈。
烟雾模糊了视线,王建国忽然觉得自个儿像是踩在云端。他知道,这根烟,是他在这个年关上,给自己点亮的信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