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刮得欢实，把满地的银杏叶卷老高，打着旋儿乱飞。陆虞城站在“陆氏绸缎庄”那块褪了色的门匾下，眉头拧得死紧。他抬手挡了挡吹进眼睛的碎叶，嘴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连死叶子都跟他作对。”绸缎庄里冷冷清清，柜台后的伙计打着哈欠，看着外面发呆。

“掌柜的，结账。”陆虞城把一叠票子扔在柜上，起身就走。

伙计眼巴巴看着他出门，小声嘀咕：“这陆少，又没带钱，每次都这样。”

陆虞城走出绸缎庄，冷风灌进脖颈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摸出怀表，一看时间，已经过了三点。下午该进货的还没影儿，老板娘估计又跟人打牌去了。

正烦躁着，就见前面有三个穿着体面的先生，正对着一家铺子指指点点。其中一个掏出个帖子，在窗户上比划。陆虞城皱眉跟了过去，想看看是哪家又来惹事。

走近了才看清，是城南的沈老爷家在请帖。旁边两个是沈老爷的亲戚，另一个是本地有名的绸缎庄老板，叫赵德海。

赵德海瞥见陆虞城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撇撇嘴：“哟，这不是陆大公子吗？怎么，也来送人情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周围的人都停下了动作，看向陆虞城。

陆虞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怎么不知道？赵德海跟沈家是亲戚，以前还跟自己抢生意，现在倒好，直接去沈家送礼了。

“我路过。”陆虞城冷冷开口，转身就走。

“哎，等等！”赵德海突然叫住他，“你不是要去城南？沈老爷说了，明儿有人给你送信儿，是城南铺子的事，保准让你接手。”

陆虞城停下脚步，回头冷笑：“赵老板的消息挺灵通啊。”

赵德海摆摆手：“陆少误会了，这可是沈老爷主动告诉我的。陆少你，可千万别错过了这机会。”

陆虞城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他心里清楚，赵德海这是在幸灾乐祸，可他不在乎。城南的铺子，他本来就没兴趣。

回到绸缎庄，伙计已经收拾好了东西。陆虞城坐下，拿起块毛巾擦了擦脸。

“掌柜的，下午我再去趟城西，能抽身吗？”伙计问。

陆虞城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去吧，正好缺个人手。”

伙计感激地点点头，出门去了。

陆虞城一个人坐在店里，心里乱糟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