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矮了一截，后背抵着车门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累。司机师傅头也不回，油门踩得稳当，车轮碾过雨水积成的洼地，溅起一片水花。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，红的，绿的，黄的，晃得人眼晕。 “师傅，能偏点行不？”老王喘着粗气喊道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划过木头。 师傅回手“啪”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，油门却没松。“偏？哪儿偏！这是城东唯一的快车道了！想走？自己找路！”师傅的声调尖利，像刀子一样扎进老王的耳朵里。 老王一噎，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这狗日的，自己都这副落汤鸡样了，还摆谱。他缩了缩脖子，不再吭声。雨水顺着车窗玻璃往下淌，在路灯的映照下拖出蜿蜒的水痕，跟老王此刻的心情似的，乱糟糟，堵得慌。 车到地方，老王摸出手机支付车费，手指在屏幕上嚅嚅嚅嚅地划了好几下才弄通。司机师傅瞥了他一眼，冷哼一声，拉了车门，“你要是再磨叽两分钟，别怪老子绕路收双倍！” 老王心里一阵火，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谢谢师傅，谢谢师傅啊！”他赶紧把伞塞进怀子里，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，跌跌撞撞地跑下车。 冰冷的雨丝抽在脸上，老王咧了咧嘴，疼。他叹了口气，刚想找个地方躲躲雨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。 站在巷口屋檐下，撑着一把墨绿色的长柄伞，正低头看手机。昏黄的路灯光线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，灯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光泽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，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 是林薇。 老王的心脏猛地一抽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，又慢慢睁大，确认不是眼花。林薇怎么会在这里？她不是应该在商场那边…… 他刚想往前走几步，假装路过跟她说句话，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，怎么也动不了。不是不想，是怕。 他记得她跟自己摊牌那天说的话，字字诛心：“老王，咱们到此为止吧。你那些事，我不想掺和。” 那些事……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今天来，目的就是去市刑侦队自首。自从上次惹了不该惹的人，一系列的事情就跟滚雪球似的，越滚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