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偏点行不行啊师傅？”王猛嗓子又哑了，砂纸磨木头那种哑，自己都能听见。司机师傅没吭声，就是油门松了半分。车子在积水的马路上慢了半拍，王猛后背抵着车门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累。雨水顺着车窗玻璃往下淌，把外面的霓虹光晕给模糊了，一片光怪陆离。

王猛觉得这雨下的不是时候，特不是时候。夜色这么深，他一个个地方摸过来，好不容易把事情摆平了，结果还得坐这破车回家。车里的空气闷得要死，带着一股子汽油味和雨水味，混在一起，顶得人脑袋发胀。

“师傅，您这车……是不是缺气啊？”王猛试探着问。师傅还是没动静，手指头在方向盘上微微动了动，没应声。王猛心里有点烦，这师傅看着是个老实人，怎么一茬子事就赖上他了？他刚才不是说清楚了吗？摆平了事给五十块车费，不够的话他再加。这师傅倒好，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
他往后靠了靠，靠在座椅上，后背一阵阵发疼。身上湿透了，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，难受得很。他摸了摸裤子口袋，烟没带，摸了摸怀里，手机没电，特没劲。平时这种时候，他早该找个地方进去喝两杯，或者找个人聊聊。可现在不一样，他得回家。

“回家……”王猛心里念叨着这两个字，心里头却空落落的。家？他能有几回真正的家？以前闯祸，回家躲被窝，他爹骂他，他妈偷偷抹眼泪。现在？他连个能回的去处都没有。所谓的家，就是出租屋里那点破烂。

车窗外，一盏盏路灯把水洼照得亮晃晃的，反着惨白的光。王猛看着那反光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他今天做的那点事儿，不小。足够把他拖进泥潭里，然后沉下去。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走钢丝，脚下那根钢丝，晃得他心惊肉跳。

“师傅，”王猛又忍不住开口，“您……您能开快点吗？我有点急。”他声音都变调了，带着点要哭没要哭的腔调。

师傅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：“小伙子，你刚才……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？”师傅把车停在路边，摇下车窗，雨水打在手上，他没吭声。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怎么知道？他下意识摸了摸脸，湿漉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