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后背一凉，司机师傅“啪”地一声关了车门。雨水砸在车顶上，砸得啪啪响，跟敲鼓似的。师傅往手里呵了口白气，从脖子上那根红绳里扯出一根烟点上。烟头上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师傅那张憋着火的脸。

“要去哪儿？”王猛问。声音沙哑得像灌了沙子。

“你自己选的地儿，别耽误工夫。”师傅把油门一给我的，车子重新踩上了水洼。轮胎碾过积水，“哗啦哗啦”地响，溅起的水花能给车窗上糊一道泥印子。

王猛把后视镜往外一瞥，小区那几个亮灯的窗户，像几只窥伺的眼睛。他皱了皱眉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女人，真是会挑地方。

车里放着他刚买的盒饭，那是小区旁边那家面馆送的。老板娘看着他那副狼狈样，硬是塞了一碗面，一份米饭，还有两根炸鸡排，打包的时候还顺手给他拿了瓶冰红茶。王猛当时就觉得，这年头，好心人还能有。

那碗面，他没动。饿是饿，但不想吃。身上那股子血腥味，连一块豆腐都盖不住。

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。红色的路灯底下，停着几辆车，车灯像几盏灯笼，照亮了路边积水里倒映的霓虹。王猛推开车门，雨水“噼里啪啦”地往他身上浇，冰凉的水让他一个激灵。

他抬头看了看那栋亮着几扇窗户的小楼，深吸了一口湿冷的气。这口气，憋得他胸口有点疼。

他掏出钥匙，想找对应的门牌号，手却顿了一下。钥匙串在手里一沉，上面的金属零件碰撞着，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最后，他把钥匙插进了301的门锁里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。

王猛推开门，一股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，带着淡淡的霉味。屋子里很亮，堂.databindシ灯泡亮着，把整个客厅都照得雪白雪白的。沙发上，躺着一个人，看得见那人的头发，看得见那人的肩膀，看得见那人的呼吸……

王猛往前走了两步，脚步停在了门口。

那人的脸朝下躺着，一只手垫在脸下，另外一只手放在沙发扶手上。姿势挺别扭，像是睡着了。

他没注意。

王猛径直走到了卧室门口，伸手推开了门。卧室里很暗，只有窗帘缝里透进一丝光。

床上，躺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