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筒状麦克风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，像浸了水的哑铃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。“宋栀欢，”男人声音拖得长长的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听说你带着我的儿子，回了帝都？”宋栀欢坐在出租车后座，后视镜里是一片模糊的天空。她盯着车窗上自己略显憔悴的脸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屏幕。支票上的“净身出户”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心口发疼。

“顾总要问的话，可以直接去问离婚协议。”她声音尽量平稳，但尾音还是微微颤抖。

“哦？”男人似乎被她的冷漠激起了兴趣，“怎么？闹到法院了？觉得我顾衍川是吃素的？”

支票上的数字是两千万，足够她在帝都买下两套房，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。可她舍不得儿子，舍不得那个在睡梦中仍然咧着嘴笑的小家伙。如果离开，她怕自己真的会像条丧家之犬，没了根。

出租车在一条高档小区门口停下。顾衍川亲自开车过来的。

下车时，顾衍川的目光扫过宋栀欢身后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下车后，他才转身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：“宋栀欢，别试图耍花招。两千万，足够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。少给我惹麻烦。”

宋栀欢攥紧了包里的亲子鉴定报告，那是她最后的底牌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直视他的眼睛：“顾衍川，我带着儿子回来，不是因为你，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
顾衍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“选择？宋栀欢，别告诉我你忘了是谁把你扔到国外，让你受尽苦头的？”

儿子糯糯的声音突然插入：“爸爸……”

宋栀欢猛地回头，发现儿子正抬起小脸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顾衍川：“叔叔，你不认识我吗？我是阿欢呀。”

顾衍川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。他走过去，蹲下身，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：“阿欢？你……不是在幼儿园里说的谎吧？”

“没有啦！”儿子用力点点头，然后转向宋栀欢，小声说，“妈咪，他说不记得我们了，可是我记得他呀！”

宋栀欢心口一揪，眼眶发热。顾衍川没说话，只是目光在她和儿子之间来回逡巡。

“顾衍川，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她强忍着酸楚，声音尽量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