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院子里，手忙脚乱地卷着裤腿，脸上那叫一个愁容满面。面前，那块磨得贼光滑的青石板子，此刻正躺着个四五岁的小不点，身量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褂，正咧嘴对着天空笑。

“小祖宗，快起来！再不起来，你这顿板子可就没那么轻了！”老王一边嘟囔，一边颤巍巍地伸出手，想去拉小家伙的胳膊。

那小不点眼睛骨碌一转，立刻缩成了一团，小屁股一扭，像只认生的猫，死活不让人碰。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块小石头，两只小脚丫子死死蹬着地，小脸憋得通红。

“你……”老王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起飞，“你他娘的是犟定了！老子当年跟人打架，你爹都被打出过鼻血，你这小屁孩片子，还挺有脾气！”

小不点当然听得懂，他爹当年可不是吹的。他歪着头，小嘴一撇，声音奶声奶气地传来：“爹，你答应我的事，怎么又反悔了？”

老王一愣，顺着小家伙的目光看去，只见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还挂着个小布袋，里面装着两颗焦黑的糖块。他恍然大悟，当初确实是跟这小玩意儿打赌，只要他今天能自己从石板上站起来，就不打他，还给他糖吃。

“唉，你小子，记性倒是好。”老王揉了揉额头，叹了口气。他跟这儿子关系是真不咋地，自打这小子会说话起，就没少呛他。可偏偏这小子，聪明得像块小石子，一碰就灵，脾气倔得跟头犟驴。

小家伙瞅瞅老王手里的板子，又瞅瞅老槐树上的糖，小脑袋飞快地转了两圈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。他猛地站直了身子，小脚丫稳稳地踩在地上，对着老王扬了扬下巴。

“爹，你输了！我起来了！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笑了，伸手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：“孬种，说起来你还真起来了。行了，糖给你，板子收了。”

小家伙欢快地跳下石板，像只麻雀似的蹿到老槐树下，扑进布袋里，美滋滋地啃起了糖。老王看着他的背影，又叹了口气，摇摇头走开了。

他可不知道，这看似平常的一幕，其实已经惊动了冥冥中的意志。

就在老王转身后，一小撮灰蒙蒙的东西，悄无声息地从石板缝里钻了出来，盘旋着飞向了天际，没入云层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