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！”

一声低吼，带着点不耐烦，一条半大的黄狗从巷子口的柴火垛后面钻了出来，对着面前这个一身破旧布袍的少年龇了龇牙。少年不以为意，伸手从怀里摸出半个干硬的窝窝头，掰了一小块，慢慢地嚼着，眼皮也没抬一下。

“嗷呜……”

黄狗叫了一声，似乎有意见，但看着少年手心里那余下的半块，又咽了口唾沫，尾巴尖子不情不愿地摇了摇，还是凑了过去，用鼻子拱了拱。

少年叫林缺，今年十六岁。说他少年，其实看着比这年纪苍老些。眼窝陷得深，脸上没什么肉，像是常年风吹日晒饿出来的。唯一的例外，是头顶那根歪歪扭扭的发髻，不知被什么东西锔过，现在只剩下一个勉强能用的木塞子。除此之外，身上那件布袍更是破破烂烂，补丁摞着补丁，唯恐别人看不出他穷。

但这身破烂，却掩盖不住他一手过人的好身手。刚才那黄狗，是他看着长大的，除了他，见谁都咬。刚才那条黄狗敢拦路，也是因为他从没吃过瘪。

“走。”

林缺嚼着窝窝头，吞咽了一下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站起身。身形不算高大，但每一步都沉稳，脚下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。黄狗立刻摇着尾巴跟上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
这条狗跟着林缺三年了，三年前，林缺才十二岁，从山里出来的时候，身上还背着一具尸体。那具尸体是谁，林缺不想提，也没人敢问。总之，从那以后，他就成了这条黄狗的跟班，以及唯一的靠山。

他们现在所处的，是青州最破败的城区，靠近城郊，靠近乱葬岗的地方。这里白天尚可，到了晚上，就变成了龙蛇混杂的地界。强盗、地痞、还有各种三教九流，都喜欢在这里晃荡。

“呼——”

林缺呼出一口冷气，从巷子拐角绕出来的时候，天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里面只有三个铜板，还有一小袋盐。

盐是宝贝，能换钱，也能用来下饭。

“又是个穷光蛋。”

林缺自嘲地笑了笑。这三年来，他靠着打短工、偷摸、还有这只狗的微薄收入，勉强糊口。最近手头越来越紧，连狗粮都快买不起了。

“汪汪！”

黄狗突然惊叫起来，声音带着一丝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