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文轩在楼道里骂骂咧咧，后背还能感觉到被肘击撞上的火辣辣疼。他这身板是实在拿不出手，平时除了打打沙袋，真动起手来就指望三脚猫的功夫，结果还是被按在地上摩擦。这口气憋得他胸口发闷，气得他直跺脚。可骂归骂，心里清楚啥叫自讨苦吃。

刚才那帮地痞围过来，纯粹是看他不顺眼。他租的那个小破屋前面正好是条巷子，晚上出来溜达，迎面撞上两三个人，个顶个五大三粗，唾沫星子里都带着威胁。文轩也不是省油的灯，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，脾气冲，护着个哥们儿。结果人家人多势众，下手又狠，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摁倒在地。要不是旁边有个收废品的师傅路过，呵斥了几句，今天这架怕是还打不起来，他这后背得青一块紫一块。

“唉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……”文轩趴在地上，捶了捶腰，喊了声“哥几个，够意思了啊，下次别这样了”，心里一肚子火却硬是憋了回去。对方嬉皮笑脸骂骂咧咧地走了，他才像条落水狗似的爬起来，脸憋得通红。

回到小屋，把门反锁上，文轩瘫坐在沙发上。这破地方是他攒了好久钱租的，一个月四百块，地方不大，就一张床一张桌，却也是他安身立命的地方。他是个自由撰稿人，白天没活儿就躺着看电脑，晚上写点文章赚点稿费，能勉强糊口。以前觉得日子挺好，没成想一夜之间就变得这么难看。

他想起前段时间，哥们儿王伟状态不好，失恋了，整晚喝酒。文轩陪着他，喝多了，在酒吧门口跟人起了冲突。那帮地痞也混在里面，本来不爽文轩，就借着机会找茬。王伟当时拉着他赶紧走，他却犟，非说要去理论。结果……

“要不是王伟，我这条命今天怕是交代那儿了。”文轩摸出手机，翻到王伟的微信，想给他发条消息，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。点开对话框，发现他昨天就改了备注，叫“前男友”。文轩心里一阵难受，叹了口气，删掉了对话框。

他瘫在沙发上，不动了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事情，想冲突，想王伟，想自己这窝囊样。窗户透进点月光，照在桌上的一张照片上。是 Arts Center 举办的一个画展，那是他前女友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