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晚膳，就跟苏晚吟这五年的命一样，寡淡得紧。小翠小心翼翼地放下那盘几乎没什么油的青菜，眼神飘忽，总忍不住往苏晚吟脸上瞟。五年了，这位曾经风光无限、如今形容枯槁的前朝皇后，脸上那股子死寂，比冷宫的寒气还让人发毛。

“谢谢。”苏晚吟没动筷子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她盯着那盘青菜，突然想起宫外街市的热闹，想起以前在御花园里，她亲手摘的牡丹，入口是带着露水清甜的。那时候的她，是真正的皇后，受万千宠爱，连皇上都对她言听计从。

小翠咽了口口水，小声问道：“娘娘，您……您还在想以前的事吗？现在外面都传您疯了，连太后娘娘都来看过您几次，只是……您没像以前那么应付了。”

苏晚吟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是啊，疯子才记得清呢。小翠，你说，我是不是疯得挺可爱的？”

小翠吓了一跳，连忙摆手：“不不不，娘娘您是哀荣兼备，是咱们紫宸朝的传奇……”她越说越心虚，毕竟这皇后这些年，每天都在受苦，连个像样的罪名都没有，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五年。

苏晚吟打断她：“传奇？呵，传奇就是任人揉捏的玩物。”她突然用筷子敲了敲碗沿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小翠，你还记得苏家那位表弟吗？”

小翠一愣，随即眼神黯淡下去：“回娘娘，是七皇子……庆王李瑾瑜？怎么，娘娘想见见他？”

“想见？”苏晚吟冷笑一声，“他现在可是权倾朝野的庆王，手握二十万兵马，连皇上都要给他几分薄面。你当他是猪啊，会来这破地方看我？”

“可……可娘娘当年是被他……”

“是我自作孽，不怪别人。”苏晚吟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，“小翠，你告诉我在下个月的月圆之夜，御花园的梅亭里，我会见到一个人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这个人，你以为他是谁？”

小翠咬了咬唇，不敢回答。

苏晚吟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：“不用猜了，我知道你猜不到。告诉他，苏晚吟还活着，而且，我会回来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走向漏窗，望着外面飘落的残雪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：“准备车，我要出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