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刚放下碗，就听见冷宫老嬷嬷颤巍巍地开口：“皇后娘娘，今儿个御花园里头，皇上……皇上赏了梅花宴，专门请娘娘您过去坐坐。” 苏晚吟没动，就着盆沿朝那碗寡淡的饭渣又扒拉了两口，木木地道：“知道了。” “哎哟！”老嬷嬷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，“您可别再这么耗着了！皇上这是看您呢！您得……” “行了，”苏晚吟把碗往桌上一墩，瓷碗磕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几只蚊子在灯下嗡嗡地叫，“知道了。” 小翠看着自家娘娘这副模样，心里直打鼓。皇上赏宴？怎么好端端就赏冷宫的皇后去了？这消息……怕不是太久没听过皇上声音，老嬷嬷给说岔了？ “娘娘，您……您真的要去？”小翠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 苏晚吟抬眼，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去，没说话，人却站了起来，慢吞吞地解着衣襟。五年没见，她的身段还是那么纤细，只是脸色是那种常年不见油腥的蜡黄色。 “本宫去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了小翠心里，她赶紧点头：“奴婢这就伺候娘娘更衣！” 看着娘娘颤巍巍地走进里间，小翠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要是真去御花园，打什么脸？娘娘现在这身子骨，怎么看都是个软柿子。倒是皇上……赏宴？难道是查到什么了？还是说……这又是另一个坑？ 里间里，油灯昏黄。苏晚吟看着铜镜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她记得，她穿着这身凤冠霞帔出宫前，镜子里的人是意气风发，即使知道前路坎坷，眼里也是有光亮的。 可现在呢？ 嘴角挂着笑，眼神却空洞得吓人。她记得小翠当初问她为什么笑的时候，她怎么说的来着？好像是她觉得，这世间最奢侈的，不是金银珠宝，不是凤冠霞帔，而是这重新站起来的机会。 可现在，全没了。 偏偏宫里混进来个自称当今圣上师弟的小道士，如今又成了贵妃娘娘的表哥，前脚还跟自家表哥告状，后脚就跟贵妃娘娘眉来眼去……这宫里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彩了？ 苏晚吟扯了扯嘴角，将那笑收了回去。她穿衣，打拢头发，动作不快，却一丝不苟。五年前她离开时，这身衣服就是苏家最后的体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