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娇宠日常

苏晚吟放下茶盏，烫意顺着喉咙滑下，熨帖了心口那份冰冷。

“本宫是该好好想想，是叩头谢恩，还是……另寻死法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，慢悠悠往皇帝心口剜去。

皇帝笑了，像是偷了食糖葫芦的孩童，眼角的褶子都眯起来：“呵，苏贵妃倒是会开玩笑。”他忽然倾身，徒手卷起桌角那幅未完成的山水卷轴，不算珍贵的青绿绢布在灯下泛着光。

“这幅画，宫里众人都会作。只是苏贵妃的墨宝，朕偏要留着。”

他随手将卷轴搭在苏晚吟肩头，指尖掠过她发丝的瞬间，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暖意。

当初被废黜时，她身上哪件不比这绢布珍贵？如今倒是成了皇帝偏爱的“会开玩笑”的赏赐。

苏晚吟轻轻嗅了嗅，绢布上染了松烟墨的清气，倒也比那九重宫墙的腐朽气息干净些。“谢皇恩。”

她福身叩谢，做到了恰到好处的恭敬，却又从不敢流露出半分谄媚。皇帝看着她，忽然道：“ Liquid

有次宫宴，是你跳舞罢？”

苏晚吟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。那段记忆若隐若现，舞衣翻飞间，她听到的是鼓噪的喝彩，看到的是皇后依偎皇帝的笑脸，还有某位宠妃傲慢的嘲讽。

“是。”她应得平淡，将那场面抛得远远的。

“朕记得极清楚。”皇帝说，“你指尖的‘流觞’，跳得比任何舞姬都轻灵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：“可惜……现在跳给朕看了，也没人信了。”

苏晚吟垂眼，看到自己指甲掐进了掌心。皇帝这番话听似夸奖，却像根刺，扎在她被贬为庶人的根子上。

她缓缓抬头：“皇上过誉了，娘娘早就不懂那些了。”

皇帝却没再追问，只是忽然伸出手指，弹了弹她肩上的卷轴：“墨未干，怕是淋不得雨。”

苏晚吟心中一凛。她正巧得了皇帝允许，在外任职，眼下正是梅雨季。

她刚想开口谢过，殿门却被人推开。

一名小太监惊慌跑进来：“皇……皇上，苏大人抄的宫规，李监丞摔了人脂烛台，说是苏大人示意……”

小太监声音越来越低，显然自己都觉得这传话没趣。皇帝神色不变，只是那搭在苏晚吟肩上的手指，骤然收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