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酒味儿混杂着泡面味儿，在狭窄的小隔间里转来转去。阿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手机屏幕亮着，银行 APP 上那一串刺眼的红色数字，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眼里。

"还差五十万。"他喃喃自语，声音被嘈杂的街声吞没。老板拖了三个月的工资，上家供应商的催款电话打了快一周，银行那边也开始发律师函。更别提隔壁那家新开的奶茶店，昨天派了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子来堵门，说是要收房租，差三万。

阿明把最后一根烟按进烟灰缸，滚烫的烟头溅起小火苗。他打开抽屉，里面躺着一张银行卡和一本翻得破烂的日记本。银行卡余额是八千，日记本首页用红笔写着"2023年X月X日，今天又欠了五万"。

"小李，"阿明抓起座机喊道，"跟我说说那批货什么时候能到。"电话接通后，他压低声音："不是，老王跑路了？那三十万的货款......"

"阿明哥，不是我的问题啊！"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，"我爸妈刚给我办了手术，那钱......"小李的哭腔透过听筒震得阿明耳朵发疼。

他挂了电话，把日记本往桌上一拍。扉页上用铅笔画的歪歪扭扭的"梦想清单"还在，第一项写着"开家自己的小店"。阿明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时的情景——当时手上只有三千块钱，在地铁上啃了半个月馒头。现在倒好，三年过去，他欠了别人八十万。

"都这样了，还开店？"隔壁桌传来粗嘎的声音。阿明抬头，看见个穿保安服的中年人正盯着他看。话音刚落，那中年人掏出一包皱巴巴的》"递过来："抽点吧，都是熟人。"

阿明刚想摆手，保安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。是律师打来的，说下周二必须还钱，否则就冻结他名下所有资产。阿明浑身一颤，把烟盒顺过去："帮我抽根中南海......"

窗外，霓虹灯把雨夜映成一片模糊的彩斑。阿明摸出日记本，在最新一页写下："今天决定去见见那个说能帮忙的人。"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在这闷热的夜晚格外清晰。

他掐灭烟头，走到窗边。雨水顺着玻璃滑落，像一道道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