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哥，尝尝这个！" 窗外阳光正好，街边那家老字号糖葫芦摊子前围了一群孩子，小贩扯着嗓子喊，手里的竹签子转得飞快，红的山楂、绿的黄瓜、白的棉花糖，五颜六色，看得人眼花。

我站在街角，手里攥着半瓶廉价的白酒，眼神有些发飘。前天晚上，一个客户喝多了，打电话说欠我工程款的三十万，三天内一定打过来。我信了，天亮前就跑来这天桥底下等他。

"老板，等会儿啊！我给你多拿点山楂！" 小贩回头笑嘻嘻地说。

我摆摆手，没说话。这块钱要是真能来，我连这瓶酒都不舍得买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看着陌生的号码，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
"喂？" 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点沙哑。

"阿明？是你小子啊！" 对方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"你现在……在哪？"

"就这儿，天桥底下。你那边情况怎么样？"

"还行，刚拿了个小工程，钱快到位了，给你打过去，急用不？" 对方语气很真诚，"怎么，又被欠钱了？"

我把昨天那通电话的事儿说了一遍，没说欠我三十万，只说了有个客户承诺三天打款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"老哥，我真是服了你了！这年头，谁还按日子给钱的啊！你这当包工头的本事，不去给大厂做项目，来这儿天桥底下等小钱，真是屈才了！"

我听着他一个劲儿地调侃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但也松了口气。至少，他还记得我是谁，不是那种连话都懒得说的老赖。

"算了算了，当我没说。" 我打断他，"你要真方便，先转我十万，下个月再……"

"行！" 对方立刻答应，"我这边进账了立马给你转！你那儿……有空过来哥这儿坐坐？就城西那家川菜馆，我跟你说了过的！"

我没说话，心里盘算着那十万块钱能干什么。先去还点银行那边的利息吧，不然房子真要收了。

挂了电话，我抬头看了看街边那群围着糖葫芦的孩子，摸了摸口袋里那半瓶酒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十年前，我刚当上包工头的时候，也常来这儿喝酒，那时候日子多好啊，手下一帮兄弟，干完活儿就聚在一起，喝点小酒，说说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