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，天色暗得快。我蹲在街角，强打精神看着那帮小子。几个孩子围着那个糖葫芦老汉，你推我搡的，就差没把人家摊子掀了。我抿了口廉价的烧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胃里一阵抽抽，但这玩意儿提神。

“阿明哥，跟哥说说，啥时候赚大钱，我那把能换新手机不？”一个叫小虎的，瘦得猴儿似的，眼睛滴溜溜转，手里还拿着串红艳艳的山楂。他的话像根针，扎在我心里，但老子混社会这么多年，脸早就练得跟城墙似的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最近账上那几个零头，真不够分的。手机？想都别想。几个哥们儿凑一块儿，谁他妈还讲究那玩意儿？大不了等这摊子事儿过去了，一起乐呵乐呵。

突然，雨点砸了下来。哗啦哗啦的，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我眯了眯眼，伸手拔了根没卖的山楂，咬了一口。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，可心里那股子憋屈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小虎几个一下子乱了阵脚，尖叫着跑开。糖葫芦老汉也慌忙收拾东西，雨水顺着他的花白头发往下淌。我心里一紧，这雨下得邪乎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我骂了一句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现在已经湿透了，冰凉冰凉的贴在背上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还在里面，但电量只有一格。

转身往回走，雨越下越大。路灯昏黄，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倒映出我疲惫的身影。这几天，跟鬼似的，连个像样的觉都没睡过。老板那边催债的电话，partnerships跑路的消息，还有那几个等着分肉的家伙，像座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嘭”一声，我躲到一棵老槐树下。雨点砸在树梢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树下有个卖水果的摊子，老板娘正大火气地对着几个偷水果的学生的家长骂。我凑过去，买了一斤苹果，咬了一口，酸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“老板娘，你这苹果不错啊。”我笑着说。

老板娘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后又低下头，继续收拾东西。我知道，她心里也在憋着事儿，这城市里，谁手里没几把明枪暗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