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直钻骨头缝，苏绵绵掸了掸身上沾满的草屑，摸黑爬下供桌。庙里除了风声就剩她自己的喘息声。墙角那堆熏得发黑的干柴能救急，她抄起烧火棍捅了捅，最底下一截已经朽得空心。这破地方别说取暖，连口热水都难得见着。

敲了半宿门，县丞家的管家终于顶着一头乱发被她拖出来。苏绵绵搓着冻红的手指灌了口粗瓷碗里的茶，呛得直咳嗽。"老赵，我想跟您打听个人。"她压低嗓门，"城南绣庄王掌柜的，您可认得？"

老赵眯着眼睛打量她："姑娘，您是外地来的？这深更半夜的..."

"我姓苏。"苏绵绵把几块碎银子拍在檀木桌上，"王掌柜他娘子...前阵子走水，玉佩是送来给我娘的，我娘托人捎话，说待会儿有个红轿子要出城..."

老赵突然瞪圆了眼睛："姑娘您莫非就是苏家大小姐？"他突然抄起手往门里捅："小姐！您可回来了！"轰隆一声，院门被踹开，县丞穿着件半旧的貂皮袄子冲进来，被眼前这赤着脚的小姑娘冻得一哆嗦。

"爹！"苏绵绵跺着脚跺得砖地直响，呵着白气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，"娘呢？就说我找了个绣活儿..."

县丞心疼地拍着闺女的后背："你这傻丫头！你娘惦记你惦记得要命，可你..."

"爹！"苏绵绵突然拔直了身子，"我寻思着，那王掌柜的娘子走水当天，我娘送去的玉佩后面绣着勾玉的是谁？还有，爹你管着南城税，就离县衙近，您知道南边熬硝的作坊哪天火的？"

县丞的脸瞬间从冻得发紫变成猪肝红："你胡说什么呢！官府要查自然有查法..."他突然踉跄了一下，这才发现闺女浑身冰凉。

来人送婚帖时，苏绵绵正蹲在柴房门口烧火。裁缝铺的伙计把红帖子往她脚边一踢："苏姑娘，王掌柜说了，明儿Каоь上头轿。"伙计搓着手抱怨，"苏姑娘的绸缎比县太爷的还厚，可这婚礼钱怕是..."

"我娘留下的钱够。"她往火盆里扔了把干松枝，火光劈啪作响，"你先走，我还有点事。"伙计挠挠头走了，她转身抄起烧火棍往大门捅去。

县丞家后院，正在梳头的苏氏闻声掀帘子，闺女冲进来就甩手一巴掌："冻死你个不孝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