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绵绵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尖，黑灯瞎火的庙里，连鬼影子都透着一股子寒气。她蹲在供桌底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杂粮饼子，这是她跟着老夫妇逃难时顺手塞的。饼子没油没盐，石头子都不少，但这会儿想想，简直是山珍海味。

柴火是肯定点不着了，她摸了摸怀里剩下那点碎银，咬咬牙，打算去找找前头镇子上的破庙，看能不能讨碗热水。这身破衣烂衫，浑身土，估计没人当她是个人，但总比在这儿冻死强。

刚挪到庙门口，就听见一阵脚步声，不算近，但显然是朝这边来的。苏绵绵浑身一僵，下意识想往供桌底钻得更深。来了人，多半是巡逻的官兵，她这种逃难的，被抓回去绝没好果子吃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停下：“此庙……已无人？”

苏绵绵的心跳漏了半拍。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？她屏住呼吸，捏着鼻子应了一声：“回大人，无人。”

门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是几声轻笑，听不出情绪。“呵，没死干净。”那声音说罢，似乎就 要走了。

“等等！”苏绵绵猛地探出头，声音又尖又弱，冻得直哆嗦，“大人，还有人在……墙角下。”

门外的人脚步一顿，过一会儿才回话：“哦？哪个？”

“回大人，一个小姑娘，冻得跟冰棍似的……”苏绵绵不敢看对方反应，声音都快哭了，“求求大人，给碗热水吧，她快冻僵了。”

门外沉默好长一会儿，久得苏绵绵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傻了。最后，只听那人说：“行，我给你送过来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股暖风刮进庙里。苏绵绵僵硬着身体，看着门口的昏黄灯光推门而入。来人穿着锦缎袄，腰间系着玉带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她得低头，不然嗓门会更大。

进来的是个男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样貌俊朗，就是眉头微蹙，看人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耐烦。他手里端着一个铜盆，盆里水上漂浮着几片姜。“喏，趁热喝。”他把盆放下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苏绵绵眼睛一亮，连忙扑过去，哆哆嗦嗦地端起盆。热水氤氲的热气熏得她脑袋发蒙，她捧着铜盆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感觉整个人都在回暖。

“多谢大人……”她小声说着，一边喝一边往盆里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