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，你先别吼，我听着呢。”我揉揉眼睛，赶紧接上话。耳机里嗡嗡的，是昨晚没睡好，加上啤酒刺激，脑袋有点昏沉。“听着？你他妈找死呢！”我哥的声音陡然拔高，背景那瓶叮当响的啤酒声更大了，“你老舅现在天天痒得不行，伤口都开始渗黄水了！连医生都看不懂，就说我老舅是不是熬夜作死，有皮肤病！你跟我说没辙，你他妈是废物！”

我屋里暖气烧得有点燥，空气里都是煤烟和啤酒混合的味儿。我哥在电话那头吼得声嘶力竭，估计是真急了。老舅这伤不是一般的痒，是钻心那种，挠破了皮还止不住，这几天老舅看见谁都跟看见仇人似的，话都少了一大半。

“哥们儿，话别这么说，有日子没天没地了。”我没辙，只能顺着杆儿爬，“你老舅这情况，邪性得很，连医生都没招。要不……我帮你去瞅瞅？”

我哥沉默了一下，估计是觉得我吹牛逼。“你就别添乱了行不？我老舅那伤口现在就是个小碗口那么大，黄汤汤的，看着就疹人。警察都来了，问了半天也没用，说可能是某种罕见细菌感染，放医院观察着。可老舅说不是，说他感觉……感觉被什么东西碰了碰，然后就被咬的。”

“被什么东西碰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就那种毛茸茸的，或者……黏糊糊的？”

“不知道，老舅被吓坏了，就支支吾吾说好像有个黑影从身边晃过。他晚上睡觉都是瞪着眼睛，说好像看见黑暗里有个啥东西，溜得飞快，眼睛贼亮。我估摸着……八成就是你说的那玩意儿，叫砂子。”

砂子，这名字瘆得我后脖颈子发凉。前两天小区业主群里老有人发视频，说晚上看见黑漆漆的小东西在垃圾桶边转悠，还特轻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有胆子大的拍了一下，那玩意儿就嗖一下钻进黑暗里，说像个小皮球，又像条小蛇。

“我寻思着，老舅那伤口一天比一天邪乎，医院又能查什么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“我年轻时候挺皮实，还能打两架，要不……我帮你老舅留意着点儿？真要是不干净的东西，我给它点颜色看看。”

我哥在那头沉默老半天，估计是想把我往绝路上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