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呜地刮着，深秋的冷意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凉。林嫣然缩在破旧屋檐下，怀里抱着个瘪瘪的陶土碗，里面还剩着点馊了吧唧的剩饭。她哆哆嗦嗦把碗凑到嘴边，冷得直吸溜鼻子，胃里却空得发慌。

"林嫣然！又偷懒不干活了？"粗粝的女声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。说话的是个身材壮硕的妇人，正是她继母。身后还跟着个同样瘦弱的女孩，约莫十五六岁，正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，偷偷瞄着林嫣然。

林嫣然皱了皱眉，抿着嘴把剩饭咽下去，碗筷还未来得及放下就被人抢走摔得粉碎。 "我...我去捡野菜了。"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脸色却比天上的阴云还白。

"捡野菜能填饱肚子？"继母嗤笑一声，伸手就往她头发上抓。林嫣然急忙后退，发间碎开的梨花簪滚落在泥地里。那簪子是她哥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此刻却孤零零躺在冰冷的地面上。 "滚！别让我再看见你！"继母一把将她推出去，冷风立刻灌满了这间漏风的茅草屋。

屋外，寒风卷着枯叶刮得人脸生疼。林嫣然蹲坐在门廊边，看着手里空荡荡的陶碗发呆。不知何时，妹妹苏晴也跟了出来，蹲在她身旁，把唯一带着苞的梨花放在她手心。

"嫣然，我们走吧。"苏晴小声说，"我爹说城东的布庄缺人，我们去做杂役，总比在这儿饿死强。"她瘦削的脸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坚韧，"爹说等攒够了钱，就去把嫣然哥从慎刑司接出来。"

林嫣然怔怔看着那朵脆弱的梨花，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她攥紧了花瓣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 "好，晴晴，我们走。"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，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妹妹往城东走去。

两姐妹衣着单薄，在风雪中像两株瑟瑟发抖的小草。路上的行人都鄙夷地投来目光，有人甚至出言嘲讽："看这俩乞丐样的，也是别人家的闺女？"林嫣然咬着牙把头转过去，却看见苏晴被冻得发紫的小脸突然扬起，朝着路过的媒婆露出谄媚的笑："大娘，您帮我们找个活儿干吧，求您了！"

那一刻，林嫣然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她小心翼翼地牵起苏晴的手，大拇指擦过妹妹冰凉的手背："晴晴，别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