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。 柳嫣然缩在柴房角落，抱着那半个冰疙瘩似的馒头，背脊挺得笔直。她能闻到雪里混着硫磺的气味，大西北的雪，冷得钻骨子。柴火早烧完了，男主人怕她赖床，连根柴火都没给她剩下。她呵出的白气，在昏暗的光线下直打颤。

门缝子底下，塞着半块发硬的黑面馒头，不知道是嫌她饿，还是 этаж 上面掉下来的垃圾。反正，有总比没有强。柳嫣然用袖子擦了擦脸，雨水和雪水混在一起，顺着下巴滴进衣襟里，冰得她一哆嗦。

“吱呀——” 门开了条缝，透进几缕寒光。柳三郎探进半个脑袋，怀里抱着一大拥厚实的干草，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她。“又睡死过去了？”他嗓门粗哑，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“我……我醒了。”柳嫣然把馒头往腿上抱紧了些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醒了就好。”柳三郎往地上一丢干草，“今晚雪大，柴房漏风，你抱着这干草暖和暖和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，晚饭……没你的份了。”

“没我的份？”柳嫣然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“我给家里干活，没我吃的？”

“干活？”柳三郎嗤笑一声，“割柴烧火也算？你烧了两天，灶膛里连点火星子都没剩下。”他搓着手，“我看你就是懒，雪天就想躺着。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就想走。

“等等！”柳嫣然叫住他，“我……我能用馒头跟你换吃的吗？只是……只是我手里没别的了。”

柳三郎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她。那眼神，就像看个要饭的乞儿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从怀里掏出半个烙得焦黄的面饼，有芝麻和葱花，“喏，给你。”

“这……” 柳嫣然愣住了，半晌才接过面饼。饼子烫得厉害，上面还冒着一丝丝热气。她咬了一口，赶紧又喝口冷水，才感觉舒服点。“谢谢你，三郎哥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柳三郎摆摆手，转身走了。临走前，他还不忘把门闩得死死的，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。

柳嫣然把面饼抱在怀里，慢慢嚼着。饼子确实好吃，可她心里却高兴不起来。主要是，这饼子油盐都快没了，吃起来淡得像嚼蜡。三郎哥……真是个混蛋。柳嫣然心里嘀咕着，可下一秒，她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