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，柳嫣然把那半个馒头揣怀里焐了焐，又啃了一小口。冰凉的东西滑进胃里，跟刀割似的，但她没吭声。这要是让赵管家看见了，又该说她不知好歹。男主人吩咐过，明天要祭祖宗，烧的纸钱得是上好的。她现在连根柴火都摸不着，哪还敢提别的。

外头一阵脚步声，不是赵管家那磨磨蹭蹭的步子。柳嫣然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直起身子，手却没敢乱动。来的是个丫头，年纪不大，脸上糊了点灰，看起来像干了不少活。她怀里抱着一小捆细柴火，走到门口就喊：“嫣然姐姐，别冻着，老爷让给您送柴火来了！”

柳嫣然松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点发紧：“多谢……替我谢谢老爷。”

丫头把柴火塞给她，手脚麻利地划了根火柴点着。噼啪的火苗窜起来，暖烘烘的，把小半间柴房都照亮了。柳嫣然赶紧把馒头旁边的一小块破布盖上去，这才凑近了烤火。

“没想到老爷会……您看您，火太大，小心烧了这破柴房。”丫头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柴火添着，一边唠叨。

“我没事。”柳嫣然把馒头凑火边烤着，听着火烤出的噼啪声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男主人赵世安是个狠角色，整个赵家都是他说了算。听说他年轻时在边关混过几年，回来之后那股子狠劲就没灭过。外人见他都得叫一声“赵爷”，府里的人更是低他一等。

丫头小心翼翼地往里添了点柴火，又道：“昨儿个我瞧见，外面好像在招人。府里来了个姓陆的管事，带着好几个师爷，看着气派得很，说是老爷新请来的老师傅，教府里几个小子规矩。”

柳嫣然心里一动。她记得 vaguely，好像是赵世安吩咐过的。至于具体细节，她才懒得去打听。柴房里的日子，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。

“是吗？”她接口问道，“那位陆管事，看着是何等的身份？”

丫头想了想：“听说是从前边关将军手底下的人，撤退的时候被留下来了。他人很高，脸色很沉，我们离得远，瞧不太清……不过，看那些师爷对他是何等的客气，想来身份不简单。”她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嫣然姐姐，您跟老爷是表亲，又是当初硬塞给我的，别的丫头都没您受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