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沫子还在细碎地往下掉，柳嫣然抱着那半个冰冷的馒头在院子里跺了跺脚。空气里全是冻人的凉气，她呼出的气都是白雾，可脸上愣没感觉。这丫头脸皮厚着呢，冻僵了也当没事人。

"哟，这不是小小姐吗？"赵管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里头装着几块烤得焦黄的红薯。"瞧瞧您，脸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，就是..."他顿了顿，眼神往她怀里瞟了瞟，"这馒头都捂成这样了。"

柳嫣然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馒头往身后藏了藏。赵管家撇撇嘴："我还以为您不吃了呢。男主人吩咐的，明天祭祖用的纸钱得现买，现买的贵三分。您看您，就这点出息。"说完转身就走了，临走前还蹬了蹬脚上的靴子，溅了嫣然一身雪。

这老狐狸，明着是关心，实际还是想敲打她。柳嫣然盯着赵管家消失的背影，喉结动了动。红薯？男主人怎么会吩咐买红薯？她脑子嗡的一声，突然想起前几日，自己发烧时恍惚听见的对话。

那天她发着高烧迷迷糊糊，隐约听见赵管家跟另一个下人说话。好像是说男主人留给嫣然的嫁妆里，除了几件衣服，就剩了些银子。那下人问要不要把银子里应外合匀出来，赵管家想了想，说那点银子够垫背的，让自个儿匀都匀不匀。

垫背？柳嫣然浑身一哆嗦。她混在柳家这么久，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？若真如赵管家所言，那她在这府里还有什么指望？

馒头彻底凉透了，嫣然猛地嚼了两口，涩得只剩下麦子味。她咬牙把馒头咽下去，突然想起个关键细节。以前她觉得柳家这府邸空荡荡的，似乎没什么金主。可最近怎么男主人总让买些上好的纸钱，甚至偷偷让厨房做些她不爱吃的补品？

难道，柳家根本不穷？

雪越下越大，柳嫣然攥紧了怀里的馒头，那点意义不明的感觉在脑海里盘旋。她想起男主人偶尔看她的眼神，像是在观察什么。还有管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，下人交易时偷偷瞥她的目光。

她不想做软柿子！柳嫣然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踉跄着往回走，脑子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明天祭祖，她要亲眼看看，到底谁在算计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