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把烟按在打火机上，没吸。手指头在烟盒里摸了摸，空的。他皱着眉靠在椅背上，工位下面堆着几份没来得及整理的文件。天刚擦黑，办公室也没几个人了，就他被迫留在这里等那个该死的电话。

手机又『叮』一声。还是那个号码。林伟把手机往上提了提，屏幕亮了，是个陌生号码备注，没区域码。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，像是在等个超载的硬盘死机。前天加班到半夜，梦见自己站在一个黑漆漆的仓库里，地上躺着一具尸体，死的是个熟人。醒来枕头边全是湿的，不知道是梦出来的还是……别的。现在这电话一来，他心里直打鼓。

不是害怕被警察找上门，他当社畜三年，加班加到离婚（瞎说的），哪回真见过警察找上门？是这号码太邪乎。他想起张经理那天拍着他肩膀说的话：“林伟啊，你最近状态不错，年底奖金有戏。” 怎么就突然有个陌生号码追着给他打电话？他不是没想过，是不是哪个前女友或者供应商？可前女友早跟人跑了，供应商……顶多催款。但这通电话，听筒里都没人说话，就是那段莫名其妙的长途静电声。

林伟又把手机按掉，这次按得重了点，屏幕差点摔在地上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卡住的Excel表格，一个销售数据模型，正主刚离职，他接手三天就一直崩。现在倒好，电话还跟催命似的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感觉头皮在发痒。

“咔哒。”

办公室门被推开了。林伟抬起头，是人事部的王姐，手里拎着个保温桶。“还在这儿呢？”王姐脚步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他的手机屏幕，“又查什么可疑号码？”

林伟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把手机屏幕转过去，显示的是日历。“没，查工作……”他含糊地说。王姐撇撇嘴，没再追问，走过来往他桌上一看，“部门聚餐，晚上七点，楼下的东坡居，带家属不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伟正想说没空，王姐已经转身走了。他看着王姐的背影，又看回手机屏幕。那串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？他试着把手机扔到一边，不去想了。

结果越想越烦。他摸出口袋里那包皱巴巴的烟，叼上证，扔进烟灰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