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同学？”张默皱着眉，能听出那声音刻意压低了点，可那混浊的尾音还是透着一股不怀好意。他没急着回答，眼神往周围扫了扫。夜色挺深，路灯忽明忽灭，把人影拉得歪歪扭扭的。这地方他挺熟，就在老家中学后面那片老槐树林边上，以前放牛逮蛐蛐的常待的地方。可现在，林子周围多了些新盖的出租屋，亮着惨白灯，有点晃眼。

“对啊，老同学，看你这毛头样，都不认得了？”那人嘿嘿笑了两声，从阴影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啤酒箱。“我，李强，你还 remember 不 remember？”他拍了拍手，箱子里啤酒罐碰撞着，发出哑巴的响声。

张默盯着他看，这人三十出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有些粗糙的手腕。眉眼倒是和记忆里那个愣头愣脑的李强有点像，可那眼神…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记忆里的李强，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，现在这眼神，有点躲闪，瞳孔深处像是蒙着一层东西，看人时直勾勾的，让人觉得不自在。

“李强？”张默还是没急着点头，心里那股子毛躁更重了，“你……找我干嘛？”

“找你啊，能干嘛？”李强把啤酒箱往路边一放，从里面摸出两罐，递一罐过来，“老同学，这么久不见，喝一杯？”他说话时目光就没离开张默的脸，像是要把张默从里到外都看穿。

张默接过啤酒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莫名一紧。他拧开拉环，呲溜一声，泡沫涌上来，带着一股冲鼻子的大麦味。“我不喝酒。”他言简意赅，目光转向那箱啤酒，“谁让你送上门的？”

李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那笑声有点假。“哟，会装了？行，我不送了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，“我老丈人是市局的，你忘了？上次喝多了，把你那点小九九，还有……哦，忘了说，还有你那前妻的事，都跟老丈人提了一嘴。”

张默手里的啤酒罐猛地一顿，差点脱手。他视线下意识地去摸口袋，摸到了一片空空如也。心脏没来由地狂跳起来。他前妻苏晚，三个月前没了，据说是因为车祸。可他一直觉得不对劲，这李强怎么突然提这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