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皱着眉头走进屋，喉咙里忍不住清了清嗓子。这味儿，真够冲的，混合着干草、霉ái和一股说不清的土腥气。他爹李铁嘴，背对着门，歪在炕上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皱巴巴的，活像张破网。嘴里嘟嘟囔囔的，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破皮。

"爹，您又犯老毛病了。"李浩走过去，伸手探了探他爹的额头，烫乎乎的，心里咯噔一下，"还烧着呢。"

李铁嘴哼唧了一声，手没松，还是死死攥着那块半坏不坏的木板。那板子长得挺奇怪，歪歪扭扭的，边缘有些黑乎乎的，像是常年泡在泔水缸里忘了捞出来。祖上传下来的宝贝，能辟邪还能看风水，狗屁！李浩心里默默骂了一句，嘴上却不敢说太重。

"屋里闷，你出去透透气。"李浩比较有耐心，把柜子上的老吊扇拧开，扑棱扑棱地转起来，好歹把那股闷热和霉味搅和得散了点。

他爹哼哼唧唧的，过了会儿，总算把木板松了手，闭着眼嘟囔："那……那块地……别动……"

"那块地？"李浩一愣，顺着他爹的目光看去，炕角有个旧木箱，上面落了层厚灰，"您说的这块地是哪儿？"

"出去……后院……那片荒地……"李铁嘴有气无力地补充。

李浩心里直犯嘀咕。后院那片荒地，全是他跟村东头二愣子常去掏鸟窝、捡砖头的地，乱糟糟的，除了几丛蔫头耷脑的狗尾巴草，啥有价值的玩意儿也没有。

"爹，您别胡说了，您病着呢。"李浩端来碗凉白开，轻轻扶起他爹的胳膊，想让他喝口水缓缓。

就在这时，李铁嘴突然抓住他的手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块破木板，嘴唇哆嗦着："那地……挖……挖开……有宝贝……"

李浩一懵："宝贝？您说那荒地有宝贝？"

"嗯！就是宝贝……"李铁嘴的眼睛突然亮了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"我看了……我算过了……那地……不对劲……"

不对劲？

李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爹李铁嘴，外号"铁嘴"，虽然是个半吊子风水先生，抓瞎算命，但就认准的事儿，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既然他这么坚持，总得去看看。

这天儿刚亮，李浩就扛着把锄头去了后院。那片荒地，离李家院子有段距离，刚到地方，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，跟屋里的霉味儿可太不一样了，清清爽爽的，带着点泥土的芬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