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皱着眉头走进屋，喉咙里忍不住清了清嗓子。这味儿，真够冲的，混合着干草、霉ái和一股说不清的土腥气。他爹李铁嘴，背对着门，歪在炕上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皱巴巴的，活像张破网。嘴里嘟嘟囔囔的，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破皮。

“爹，您又喝的啥高酿玩意儿？”李浩踢了踢门槛上的破木盆，一股子水汽混着霉味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
李铁嘴哼了声，没回头，“咳咳……今天这日子，得补补。”

李浩看着炕上那堆黑乎乎的渣滓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补补？您这身体，喝西北风都壮实点。”他是真心觉得，他爹这副模样，再喝十年烂酒也没用。

屋外，日头毒得离谱，把院角的烂泥地都晒出个泡。李浩抓了把院角的狗尾巴草，正寻思着喂给门前的胖懒，眼角余光扫到爹炕下堆着的药箱。不是他爹买的，是他上次清理他爹乱七八糟摊子时，顺出来的。

那药箱比李浩的个头还高，外面是烂漆，里面塞得乱七八糟。他好奇扒拉两下，哗啦一声，一包扁圆的、黄澄澄的药丸滚了出来。药丸闻着味儿挺冲，一股子中药混合着枯草香，还带点儿刺鼻。

“嚯，‘大力丸’？”李浩捡起一颗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“补”字。他捏了捏，硬邦邦的，能砸死苍蝇。

“爹，您这玩意儿哪来的？”李浩随手扔到桌上。

李铁嘴突然哼哼唧唧起来，像是要打嗝，猛地把头扭过来，“咳咳……别提了，前阵子去王老五家打牌，赢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李浩打断，“又赌输了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李铁嘴噌地坐起来，挥了挥手，那件破棉袍骨头架子晃得飞快，“我捡的！在破庙后头挖到的！看着像长生不老药，结果没灵光，就这味儿！”

李浩瞅着地上那颗滚得远近颠倒的丸子，又瞅了瞅炕上哼哼唧唧的老爹，心里突然有鬼使神差的想法。他爹嘴里念叨“补”，手里捧着“补”，这玩意儿，他爹没舍得吃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李浩抄起药箱，拔腿就往山里跑。他爹那破庙，就在后山。后山荒得能长人，破庙更是孤零零蹲在那儿，半人高，爬进去都得凑合。

爬进庙门，一股霉味直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