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坐在工位上，头顶像秃噜了片草，密密麻麻往下掉。王胖刚才那顿唾沫横飞的骂，他大概听了个八成就够，剩下的那两成就够他接下来两天顶着一张菜脸过了。

“客户投诉，说合同里少了个条款，少了个关键条款！你告诉我，你怎么看漏了？啊？”

王胖唾沫星子横飞，林凡低头搓着鼻尖，越搓越秃噜皮。

“我……我当时没注意。”林凡小声嘀咕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他知道王胖要是真想找，他能把林凡小时候尿床的事都翻出来。

王胖哼了一声，哼得那叫一个不屑：“林凡啊林凡，你就是个废物！我当初怎么就没看上你呢？你看看你，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！”

林凡顶多应一声“嗯”，然后继续低头。低头不是因为怂，是他发现，当领导开始细节管理的时候，这领导通常也没啥水平，毕竟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做。

王胖骂累了，一拍桌子：“行了行了，骂够了吧？赶紧想办法给我补救！别让我脸上没光！”

王胖走了，林凡刚想喘口气，坐 reign 那个戴金边眼镜的胖胖女人就飘过去了。

陈莉莉，销售部主管，人称莉莉姐。她走路带着风，一准儿是踩着高跟鞋走的，林凡猜。她走过来的时候，林凡以为要挨批，立刻挺直了腰板，准备挨揍。

没想到陈莉莉只是坐在林凡旁边，用那种刻薄的语气说：“合同的事，你知道怎么弄吧？”

林凡摇头：“不知道。莉莉姐，要不……你再跟我说一遍？”

陈莉莉斜了他一眼，那眼神，跟用猎枪瞄准似的，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“还不知道？让客户那边重新出份合同，把那条款加上！然后你再去签！”

林凡一拍大腿，差点没把裤子拍破：“等等，这能行吗？客户会不会不高兴？”

“不高兴？客户不高兴，你管他高兴不高兴？签回来了就行！林凡啊林凡，你就是个废物！连这点事都得问我！”

林凡欲哭无泪，我废物，你配合点行不？你但凡说句“我帮你问问客户看能不能补救”，我林凡至于连声废物都要背吗？

陈莉莉说完了，扭着腰走了，留下林凡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屏幕上空荡荡的，跟林凡此刻的心情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