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吧嗒一声掉在地上，火星子滋啦一闪，灭了。我随手抄起脚边的水晶烟灰缸，哗啦倒了满地，一股刺鼻的味道呛得我咳嗽了两声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胸口还闷着，我抬手揉了揉眼睛，视线不经意扫过电脑屏幕右下角。那个一直显示红色的「日常闲聊群」弹窗还在那儿挺尸，像只黏糊糊的虫子。

我皱了皱眉，手指动了动，鼠标箭头悬在那个聊天框上。刚想点进去看看里面都聊些什么鸟语，就听见屋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电网突然通上电。

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不是闪电，也不是电脑炸了。声音是从客厅方向传来的，特清晰，就像有人在我耳边嗡嗡说话，但又不止一个。

我走到客厅，打量着那个空荡荡的沙发。没人。

我又走到书架前，那儿堆满了半人高的旧书。也没人。

那声音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更密集了，像夏天 swarm 的一大片蚊子。我这才注意到，自己家的灯忽明忽灭了几下，然后稳定下来。

“谁他妈搞的鬼？”我借着微弱的月光，在裤兜里摸出手机，点开手电筒，胡乱晃了几晃。

没有影子。

我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外面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，只有几颗疏星挂着，惨白惨白的。

不对劲。

这房子就我一个人住，邻居也早就搬走了，四周荒地荒到没边，哪来的声音？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摸把刀下楼去看看，手电筒的光突然照在客厅茶几上。

茶几是空的，本来什么都没有。

可现在，上面坐着一个我。

那个“我”穿着和我今天一样的皱巴巴的T恤，正对我咧嘴笑。虽然脸上带着同样的疲惫和没睡醒，但那表情，那坐姿，和我如出一辙。连手上叼着的那根没点燃的烟，都和我刚吐掉的那根一模一样。

那一刻，我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。

我僵在原地，手里的手电筒差点脱手。

“嘿嘿，你果然来了。”那个“我”打了个哈欠，把烟往旁边一放，伸了个懒腰，“别愣着了，赶紧进来坐着，外面冷。”

我属于脑子转得慢的那种人，尤其是被吓到的时候。我盯着那个笑着的“我”，张了张嘴，想说句什么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