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又一声被风吹乱的叫卖声，林小满赶紧把那颠簸得厉害的竹编小贩给掀了回去。为了这四合院门口的地盘，她可是跟隔壁收废品的张大爷吵了半天架，最后人家仗着人多势众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块挂着“便民小吃”的牌子被人家硬生生塞了进来。

“妈的，这帮老不死的！”林小满小声骂一句，转身摸了摸自己那蓝布围裙上沾的面粉，心里不爽。 shifts的日子，她连着做了两天的早市，脚都快站麻了。不过也好，总算是把那半旧的二八大杠给赎回来了，现在送外卖可以少绕点路。

小店还是老样子，门脸不大，就贴着红纸黄糨糊的“林记阳春面”五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刚开张那会，人来人往的，生意火爆得她手忙脚乱。后来巷子里搬来些赶时髦的小年轻，口味刁钻，林小满的小吃店明显跟不上潮流，渐渐地就冷清下来了。好在，巷子里的人还算实在，偶尔还能有几个老主顾捧场。

今天算是难得的晴天，春风不大，吹在脸上暖烘烘的， 卷着几片刚发芽的柳叶，扑在热气腾腾的面锅上。前院儿的老王头提着个菜篮子走了进来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小满，今儿个晚上给你送点菠菜来，炖汤喝。”

“哎！谢谢王大爷！”林小满麻利地接过篮子，心里暖烘烘的。老王头是个好人，每个月都来光顾，虽然就喝个阳春面，但每次都给钱得仔细。不像隔壁那家，老爱占点小便宜。

“喏，钱。”老王头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递过来。

林小满赶紧找钱，顺便抱怨：“大爷，您这钱怎么又这么脏了，下次来前洗洗啊！”

老王头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人老了，手就是脏。再说，就这点小意思，拿得动拿不动？”说完，又摸了摸口袋，像是想起什么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小满啊，我听说……对面老周最近搬走了？”

林小满头一愣，手里的找钱动作停了下来。老周啊，周建国，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，住在巷子的最东头。他一次来店里，就叫了一碗阳春面，就这么一直吃，从没说过话。刚搬来那会儿还多问两句巷子的路，后来就成了常客，只是每次来，眼神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，看得林小满心里有点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