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先生今天又坐在靠墙的位置了。小满给他下好面，刚端走碗，就被他叫住了。

“小满，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昨晚的阳春面，多放点笋丝。”

小满应了声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昨天为了赶一个手艺活，她熬到了半夜，后来忙着给街坊送宵夜，自己都没顾上吃。那碗阳春面是随便对付的，笋丝肯定少得可怜。周先生这人，看似沉默，其实挺细心的。

“好嘞！”小满麻利地给他重新做了一碗，又多加了把金黄的笋丝，热气腾腾地递过去，“趁热吃。”

周先生接过面，默默吃了起来，眼神却时不时飘过来，瞟小满一眼。小满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，就抓着抹布在桌角上游魂似的擦着。

其实她心里挺 curios 的。周先生今天怎么这么反常？平时他都是一个人吃饭，一个人看书，很少这么盯着她看。而且他今天点的不是阳春面，是加了个荷包蛋的牛肉面。这可是他的“奢侈品”，一般人他是舍不得点的。

“周先生，”小满鼓起勇气问，“您……您今天怎么啦？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
周先生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的样子：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他低下头继续吃饭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小满见他不说话，也就没再追问，自顾自地收拾着桌子。她能感觉到，周先生今天有点不对劲，但他不说，她问也是白问。

送走周先生，小满心里还嘀咕着。她凑近窗户，往巷子里望。周先生今天走得比平时晚，巷子里已经暗了下来，只有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晃悠。

就在这时，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巷子深处。是隔壁张婶！她提着一个布袋子，正朝着巷子尾的方向走去。小满犹豫了一下，追了上去。

“张婶！”小满喊道，“您这是去哪儿呀？”

张婶回头看见她，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：“哎呦，是小满啊！我去后巷给我家老王送点东西。他这两天总咳嗽，我寻思着买点冰糖雪梨。”

“后巷？”小满眼睛一亮，“离周先生家不远吧？”

张婶点点头：“是啊，就隔几个巷子。你认识周先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