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先生今天又坐在靠墙的位置了。春日暖阳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他半拉的影子投在对面的柜台上，一晃一晃的。小满给他下好面，刚端走碗，就被他叫住了。

“小满，”周先生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昨晚的阳春面，多放点笋丝。”

小满应了声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昨晚她手头紧，腌笋丝的时候不小心手滑，好像没怎么放。这厮，肯定发现了。不过，他平时话少得跟块老木头似的，突然开口还提这个，就不怕自个儿碗里太寡淡？

她点点头，转身进了后厨。心里有个小声音在抗议：哎呀，会不会吃出不对劲来？可另一个声音又反驳：他那么沉默，说不定只是随口一说，或者根本不在乎。

小满在辣椒罐里翻来覆去，又瞅了瞅冰箱里那包有点蔫的笋丝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多抓了一把扔进面里。春笋这玩意儿娇贵得很，新鲜不了几天，今天这包又是托邻居老王早上刚送来的，看着就水灵。算了吧，就当是赔罪了。

等再端过去的时候，周先生正低头看着碗里的面，鼻翼微微翕动。小满把碗搁他面前，自己找了个板凳坐下，心里忐忑得不行。这碗面要是不合他口味，他该不会又要皱眉头吧？看着他额角那道浅浅的纹路，小满心里直打鼓。

“嗯。”周先生小口小口地吃着面，声音没起色。小满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，看来没挑食。他又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在暖光下显得有些幽深。“比昨天好点。”

小满心里一喜，赶紧道：“是吗？谢谢啊！昨晚那个，我手忙脚乱的，估计没腌好。”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，生怕他真的不满意。

周先生没接话，又低头吃面了。小满看他这样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难道他只是客气一下？可看他那副埋头苦吃的样子，又不像是对面食挑到这种程度的人。

春日的风从巷口吹进来，带着点暖意，也吹动了小满的发梢。她看着对面沉默的男人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为什么突然会记得她放没放笋丝？昨晚……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，是错觉吗？

小满搅了搅碗里还剩不多面汤，想着等会儿要不要再去腌点笋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