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先生今天又坐在靠墙的位置了。春日暖阳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他半拉的影子投在对面的柜台上，一晃一晃的。小满给他下好面，刚端走碗，就被他叫住了。

“小满，”周先生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昨晚的阳春面，多放点笋丝。”

小满应了一声，转身去拿调料。心里嘀咕，这人怎么比猫还挑食。周先生就爱喝阳春面，每次都点一碗，ActionResult：要么说味道不错，要么就皱着眉说不够味，最后还都要加笋丝。也不知道他嘴里到底觉得啥样，那点笋丝而已，难不成还能长出花来？

“老板，油条呢？”一个摇着蒲扇的大爷走了进来，嗓门洪亮。

“马上来，马上来！”小满连忙应着，给周先生续上一勺清汤。周先生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碗沿，眼神有点飘忽。他也不知在想啥，小满日日见着他，倒也习惯了。这巷子里的风，吹了四年多了，巷子没变，店也没变，就他这沉默寡言的性子，实在让人觉得有点看不懂。

周先生埋头喝面，眼角余光却没离开小满。他本来就是个沉默的人，一般顾客来来去去，他看都懒得看。但这小店，这人，他都记在心里。小满跑前跑后，笑呵呵的，像个 сорта 的向日葵，总能在角落里找到他。他看着她，心里头像是被什么熨烫过似的，暖烘烘的，又带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
小满把油条端上来，大爷接过，咬了一大口，抹抹嘴：“嗯，小满，你这油条炸得好，蓬松又脆，咬一口掉渣不说，面的馅儿还挺足。”大爷是个热心肠，嘴也甜。

小满扑哧笑了出来：“谢谢大爷夸奖！您慢吃，慢吃！”

周先生闻言，抬手看了看表。也不知他盯了多久，反正小满看见他时，他总是习惯性看表。像是在计算什么，又像是在等人。

“小满，”大爷吃完，抹了抹嘴站起来，“我走了啊，你多注意身体，别光顾着店里，晚上得歇会儿。”

“知道啦，大爷您慢走！”小满头也不抬。

大爷摇着蒲扇走了，周先生却没动，眼睛还盯着小满的后背。小满给他添了一大勺面，他没说话，默默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