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楼梯板缝里钻出声，阿哲慢吞吞地踹着拖鞋往下走。天还是墨绿的，远处瓦片上亮着几盏路灯，稀稀拉拉跟鬼火似的。楼下早餐铺子飘起糊糊的油条味儿，熏得人胃里毛毛的。

“走，阿哲，吃油条。”沙哑的声音从拐角传来，阿哲抬头瞅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的男人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报纸袋，正是住在楼下三楼的李磊。李磊和阿哲算半个老乡，都在写字楼里拧螺丝，平时关系也就ρκ使唤倒 water 的那种。

“行，马上。”阿哲应着，顺手抄起墙角那包皱巴巴的方便面，揣兜里备用。老破小这鬼地方，出门没个十块钱跑不回来。

俩人挤在狭窄的早餐摊子前，油条和豆浆轮流打。李磊一屁股坐对面，咬着油条筷子头都有点直。

“升职加薪没？” “没呢，就那样呗。”阿哲掰着根油条，先在豆浆里涮三圈，“听说隔壁老王调去外国分公司了。” “哦？真假的？他老婆……” 正说着，旁边炸油条的板寸老板突然吼了句：“阿哲！快点儿！该你那儿了！” “嗨！”阿哲应着，拎着油条和豆浆朝电梯口挪。这老小区没地儿停车，阿哲 thuê 一个那种三轮平板车，放着把破自行车，早上挤得跟八百米长跑似的。

七点半， metro 站台。黑压压的人群像沙丁鱼罐头，阿哲缩在角落，用耳机听歌壮胆。上次调休这天真他起晚了，硬生生被人挤了出去站台上。

“嘿，阿哲！”突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，阿哲抬头，看见李磊正踩着一个小板登往他这儿瞅。“坐我那儿去，这家伙又挤了俩人！” “谢了。”阿哲连忙爬上去，往李磊脚边一缩。这班次，他总能碰到李磊，俩人从早挤到晚，也算熟人。

快到公司的时候，李磊的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眉头立马拧成了个疙瘩。 “啥事啊？”阿哲凑过去问。 “催我交季度报告……”李磊叹了口气，“我刚交，结果系统抽风，显示‘文件损坏’！” “那我给你看看？”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上周自己刚被老板骂完，就是因为季度报告出了错。 “行。”李磊把手机屏幕朝外推了推。阿哲凑过去，果然，标题旁边飘着个小红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