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镜子里他那张刚露头的脸跟着晃了晃，胡子茬子硬邦邦的扎人。他扯了扯嗓子，哑着声说：“瞧瞧？李总监，您这‘瞧瞧’说得可轻巧，我瞧瞧啥？我对着镜头呼哧带喘，比那下饺子还热闹，您倒好，晚上八点半到公司瞧瞧？您真当我这儿是菜市场呢？”

屏幕那头，李总监显然也没想到王磊这反应。那边一阵窸窸窣窣，估计是被人拽着坐起来了。耳机里传来李总监略显疲惫的声音：“磊子，你别激动。直播数据你看了？炸了，真炸了。那个什么‘全民选品’，你一晚上给咱们厂子拉了多少单，多少曝光？底下的请愿，那都是实打实的流量在求着给你引流呢。”

王磊哼了一声，没吭声。刮胡子的时候，手指头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，镜子里他眼神有点飘忽。狗仔队天天蹲他楼下，连他买菜都得摸着黑去小区门口那家不显眼的菜摊，连社交账号都被扒了个底朝天，密码都是他大伯那个年代的老式手机号。现在好了，这叫啥事儿啊？前脚刚从直播间累成狗，后脚就成顶流预备役了。

“行吧，数据是炸了点。” 王磊最后把镜子前的最后一点胡茬子蹭干净，拿了把毛巾擦了擦脸。毛巾有点潮，黏在他胳膊上。“但这也把我累成狗了。你以为我不想歇会儿？直播间那帮‘宝宝’说话比平时还难缠，一个劲儿地求我播，求我分享‘王磊的独家秘笈’，我跟你说，我那点东西还没被你们扒干净呢。”

李总监在那头叹了口气：“我也知道。但平台那边已经开始给你预热了，连‘国民主播王磊’都挂你头上了。再这么下去，不‘官宣’都不行了。晚上我带人去，不是为了批评你，是为了商量下后续行程。”

“后续行程？” 王磊嘴角抽了抽，“我后续行程就是想把这身皮扔了，找个小山沟子住着。现在这光景，我出门得坐专车，晚上回家得报警，生怕被人认出来，跟现在这帮‘粉丝’似的，比我妈还操心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” 李总监在那头顿了顿，“但你看看现在这利弊。你要是不‘官宣’，这波流量就这么散了，以后想再起复，难度系数翻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