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晴把最后一单外卖送到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她脱下油腻腻的外卖服，摸出手机一看，公司九点的打卡deadline快到了。暗骂一声倒霉，小跑着挤上末班地铁。

车厢里人挤人，她好不容易抢到个扶手。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晚上七点，公司楼下咖啡厅见。”

小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号码她绝对认得，高中时候那个风筝少年，李天辰。他们一个在顶楼办公室吹空调，一个在楼下车库吃泡面，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
“见就见呗，”她在心里嘀咕，“谁让他是我的暗恋对象呢。”

手机攥得手心都出汗了。地铁到站的提示音还没响，她就提前跳了起来。咖啡厅门口的风吹得她脸颊发凉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
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，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，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，侧脸的轮廓和当年在教室里偷偷描摹的准考证照片一模一样。

“周小晴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。

小晴感觉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，含糊地应了一声。服务员端上咖啡，她才找到说话的力气：“你……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

李天辰笑了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：“公司新项目缺个场记，你行吗？”

场记？小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她周末跟着录像机拍班级晚会被李天辰盯上过几次，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助理无意中发现的“小助理”。现在居然让她来正经影视公司干活？这转变简直比从外卖员变成导演还离谱。

“工资多少？”小晴脱口而出。

李天辰挑眉：“按部里标准，不过表现好，底薪上不封顶。”

小晴抿着嘴唇不说话。她知道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，但盯着李天辰认真的眼睛，那些幻想又冒了出来——高中时递笔记被无视，校庆晚会时被安排在角落，现在却能坐进他办公室……

“三年前，你送我回家的那天，车上放着哪首歌？”李天辰忽然问。

小晴彻底愣住了。那天她送他去医院，回来路上不小心收音机调到了个方言台。她支支吾吾说：“一个……一个叫《乌兰巴托的夜》的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