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咚”一口溪水解了林霄的渴，他放下水碗，直起身抹了把脸。山里的风一吹，凉飕飕的，倒让他清醒不少。溪边摊着的那件衣服，是他昨天从镇上集市买来的粗布，洗的时候硬邦邦的，现在倒像是贴身了。

林霄把洗好的衣服卷起来，揣进怀里，又捡了几块干柴火，捆成一捆。柴火他得留着，晚上还得做饭，还得留着给那两头小火猪取暖。至于那块干粮，他没舍得吃，揣着往家走。

刚走出两里地，林霄眼皮一跳，远远瞅见前面山路拐弯处，坐着个白胡子老头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，光溜溜的脑门尖儿在日头下反射得晃眼睛。

林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放慢了脚步。他不是瞎子，这老头的穿着打扮，一看就不是寻常人。一身灰色道袍，洗得发白，袖口还破了几个洞，露出下面磨得发亮的布底。脚上踩着双草鞋，像刚从泥地里踩出来，脚底板还沾着泥点子。

一般正经修仙的，哪会穿成这样？林霄蹲在路边的草丛里，从竹管里抽出一根箭，悄悄瞄准了老头。他不是什么大善人，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。村里人常说，山里头有妖怪，专抢小孩儿。前两天，村里就丢了个娃，找了一周才找到尸骨。

林霄打定主意，只要老头敢动一下，他就放箭。

白胡子老头浑然不觉，自顾自地盯着山路拐弯处，手指头掐着诀，嘴巴里还念念有词。那声音调子不高，倒像是某种咒语，可林霄啥也不懂，听着直迷糊。

约莫半柱香的时间，老头猛地转过头，一对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林霄藏身的地方。

林霄心里一紧，手心沁出把汗。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竹管，眼睛一眯，瞄准了老头脚底。

就在箭张开的瞬间，一道灰影从老头身后闪了出来，挡在了林霄面前。

林霄吓了一跳，差点没把箭射出去。他定睛一看，那也是个老头，不过穿着和其他老头不太一样。这老头穿着件青色道袍，袖口绣着两道银色云纹，脚踩云纹飞靴，整个人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劲儿。

“小娃娃，何故要射为师一箭？”青袍老头声音清冷，语气却没什么恶气，反而带着点笑意。

林霄心里一颤，握着竹管的右手抖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