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风停下手，轻轻一拂，最后几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，瓦片上的光影也跟着晃动了一下。他靠在屋檐边缘，眯着眼看街角那家杂货铺。铺子不大，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老者，正拿着个蒲扇，一边扇风一边数钱，像是在给阎王爷汇报业绩。

“又练琴呢？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叶风回头，是镇上的铁匠，王叔。他刚从铺子里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焦黑的铁锤，看样子刚打完了铁。王叔四十来岁，身材魁梧，就是嗓门大。

“嗯，”叶风点点头，把古琴往身前一放，“王叔，你忙啥呢？”

“没啥，”王叔走到檐下，靠着柱子歇口气，“就看看你小子又在捣鼓啥呢。琴声倒是挺好听，就是……唉，可惜了。”王叔叹了口气，看着叶风手里的古琴，眼神有点复杂，“你有这份心思在琴上，不如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叶风直接打断：“王叔，我这不挺好的吗？”

王叔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黄牙：“好啥好，光会弹琴能当饭吃？我那小子，天天琢磨怎么炼铁，将来好出人头地。你这……唉，年轻人，别走错路。”

叶风没说话，心里有点不爽。他喜欢弹琴，这难道有啥错吗？他承认自己家境普通，爹娘就开个小铺子，但他凭本事吃饭，总比整天想着歪门邪道强吧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叔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我就是嘴笨，看不得你一个人闷头瞎练。你要是真喜欢，就多练练。不过……”

王叔又顿了顿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才继续说：“外面不太平，你一个小孩子，少出门晃悠。”

叶风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多想。他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，哪懂这些。他更关心的是，王叔刚出来的时候，眼神那意思，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。

“王叔，你看到啥了？”叶风忍不住问。

王叔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摆摆手：“没啥，没啥。就是……看你在这儿，随便一说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小子，练琴是好事，但别练上瘾了。”

说完，王叔就拎着铁锤走了，头也不回。

叶风看着他的背影，皱了皱眉。王叔话里的意思，他听出来了。好像外面有啥事，而且不是小事。可王叔又不说明白，这让他心里挺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