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头走后，叶风又站了一瞅，铜板槽边上还留着些烟灰，他啧了一声，伸手抄起来掸了掸，揣兜里了。这破摊子真是越来越没名堂，连敲个生计钱都变戏法似的，非得折腾些弯弯绕绕。

正琢磨着，旁边练武场那边突然爆起一阵喧哗。叶风一抬眼，只见几个练武的少年正在那儿较劲，打得是沙包，偏偏出手又狠又快， régé régé 的拳风刮得人脸生疼。中间那小子尤为扎眼，一身紧身练功服，头上还顶着两截竹杠，活像个没长大的绿皮猴，挨了沙包一下，咧嘴就啃。

“小子，看什么看？没见本少爷正在练功吗？”那绿皮猴眼睛一瞪，拍着胸脯吼。

叶风没搭理他，估摸着又是那帮富家少爷硬拉来的看客，跟自己也没关系。正转身想走，就听那边有人嚷嚷：“嘁，比试比试多好？光练有什么意思？让那琴仙也出来比划比划！”这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听见。

叶风脚步一顿。琴仙？我勒个去。他这半吊子境界，哪敢跟人比试。想溜？可目光又被那竹杠猴吸引了。这小子头顶竹杠，招式倒也花哨，拳拳到肉，沙包被他打得东倒西歪，像是活的整体，又像是分开的几只。草地上滚得到处都是。

“再来！”竹杠猴得势不饶人，带着破风声追击。“嘿！”沙包被抄在手里，他手腕一抖，朝自己脑袋砸去。

这下可好，那帮看客哄堂大笑起来，各种阴阳怪气的声音飘过来。“猴儿精，自个儿打自己脑袋啊？”“装什么英雄好汉，打输了吧？”有人干脆捡起石子就砸。

竹杠猴脸一红，丢开沙包，气哼哼地叉腰：“谁说我输了？”他走到角落里一块磨刀石旁，抓起块石头就砸，“看清楚，本少爷是故意让着的！”

叶风看得直叹气。这哪是练功，分明是耍猴。可他目光往磨刀石上一瞟，心里却猛地“咯噔”一下。

那老头不是念叨说磨刀要搞玄虚吗？这小子打沙包时那灵活的身手，那竹杠带起的风声角度，还有最后砸磨刀石的劲道……咦？这不是武学中的“借力打力”和“四两拨千斤”嘛！

他越看越来劲。这世道，懂点乐理哲理的不多，精通武学却不少。如果……如果用古琴的“引”和“送”，去点拨点拨这小子，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效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