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有点过分，季凉揣着手往殡仪馆走。前门保安老王眯着眼瞅见他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小季，今儿个精神啊。”季凉抬眼，接过那包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烟，点上：“老王，您也早。”点火的时候，火星子险些燎到他的胡茬。

殡仪馆里头一股子福尔马林混着旧纸板的味道，季凉已经习惯了。昨天刚送走一个老资格的，今儿又来一个，家里年轻人看着挺孝顺，就是哭得跟死了爹妈似的，嚎得连窗户纸都跟着抖。季凉负责的是后场，整理遗物，联系火化。这种活儿吧，说好听是服务，说难听就是搬弄是非，得看人下菜碟。

“唐策！你来啦！”一个裹着白纱的女人影影绰绰地冲过来，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得啪啪响。季凉抬眼，认出来人是死者的堂妹，叫刘莉莉，三十出头，脸上贴着劣质的蝴蝶贴纸，活像只刚出笼的粽子。她手里攥着个照片，作势就要递过来。

“莉莉，有事？”季凉不接，慢悠悠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
刘莉莉却不管，往前一凑，声音拔得老高：“你看你看！你表哥多帅！就是眼光忒急了些！”她把照片塞到季凉手里，“我哥走前还念叨着，说这事儿得你办。放心，钱的事，你尽管开口！”

季凉翻了个白眼，捏着那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个人模狗样的男人，四十来岁，西装革履，站在某个楼盘的广告牌前，脸上挂着那种商业精英式的假笑。这男人就是死者的小儿子，刘莉莉的亲哥。去年那房子买下来的时候，哭穷哭得比谁都响，现在人没了，钱的事儿倒先找上他了。

“莉莉，”季凉把照片扔回给她，“你哥临终前，没跟你提过我一分钱的事。”

刘莉莉一愣，随即眼睛瞪圆了：“小季！这……这不可能！我哥就是欠你钱的！上回你说要装修公司，他明明答应了的！”

“答应过你哥的人，能得一箩筐。”季凉冷笑一声，“你是不是以为，我们家季氏是大慈善机构？”

这话把刘莉莉噎得说不出话。她跺了跺脚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就往侧门跑：“哎哎哎！别走！我哥还有个存折在你这儿！”

季凉挑了挑眉，没动。存折？他什么时候拿过那个男人的什么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