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季凉口袋里震得他肚子都跟着颠了颠。他揣着手往殡仪馆走，那动静跟揣着一窝装了蹦跳豆的旧袜子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前门保安老王眯着眼瞅见他，咧嘴一笑，指了指不远处一摞还没拆封的皱巴巴的烟：“哟，小季，今儿个精神啊，这大早上的。” 季凉抬眼，接过那包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烟，在指尖捻了捻，颗粒不太均匀。他点上一根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下窜出来，险些燎到下巴上那撮没刮干净的胡茬。 “老王，您也早。”季凉把烟往嘴里送，动作有点猛，烟头烫得他龇了龇牙。 老王哈哈笑，拍拍他的肩膀：“行，行，精神！听见没，客人刚走，里头套间现在归你们管了。赶紧进去，别耽误事。”说完，他掐灭自己手里的烟头，吐了个烟圈，转身去给下一个要进殡仪馆的家属领路去了。 季凉叼着烟，靠在殡仪馆冰凉的玻璃门上，看着里面逐渐亮起来的灯光，眉头越皱越紧。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声音不高，像是刻意按静音了。 他掏出来，屏幕上跳动着一条微信消息，发的是影影。 【喂，季凉，看到王叔了吗？】 【他刚进殡仪馆，你去看看他。】 【他说有件事，非得跟你当面说。】 【速来。】 季凉把手机往回塞，手心有点出汗。王叔是殡仪馆的老员工了，在这干了快二十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平时看着乐呵呵的一个人，突然说有要紧事找他，这事儿就不一般。 他晃晃悠悠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转身就往里走。刚踏进门槛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，还夹杂着女人压得又低又急的说话声。 “你说什么？再说一遍？那笔钱……是我给我弟弟应急的！” 那声音有点耳熟，好像是……陈婷？陈婷是做丧葬服务的，也是老王手下的人。她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个人，怎么跟人吵起来嗓门这么难听？ 季凉装作不经意地凑近了些，拨开人群往里走。一眼就看见陈婷脸色煞白地站在套间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张纸，几乎要被自己捏破。旁边站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，看着有些眼熟，好像是隔壁那家收废品的张扬？ 王叔站在他们身后，正欲开口，看见季凉，愣了一下，赶紧打招呼：“小季……你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