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凉眼皮子都没抬，脚下的步子却又快了半分。老王在后面扯着嗓子喊：“慢点儿慢点儿！我这儿没吊唁的，你赶着投胎呢？”

殡仪馆里头静悄悄的，冷气开得足，窗户蒙着白布，外头透进来的光都带着股子灰蒙蒙的调调。季凉走到停灵堂门口，往里头扫了一眼。里头站着两个穿黑袍穿着白裙的人，一口黑棺材停着，盖子敞着，供桌上摆着香炉、水果，玻璃 cases 里的白菊花一把一把往下掉，碎了一地。

“妈。”季凉应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干。

他爸葬在这里头两年了，他平时忙，没少托人帮忙来送终。今天实在没时间，厂里出了点急活儿，他得赶紧赶回去。

殡仪馆的장기师是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，见季凉来了，连忙站起身，扶了扶眼镜：“季老板，里面请。”

“陈哥，”季凉堆了个笑，“麻烦您，顺便帮我看着点，我还有点事得先走。”

“没事没事，您忙您的。”陈建国摆摆手，“得兴许啊，您爸这钱别是花错地方了。”

季凉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，推门就往里走。冷气直往脖子里灌，他裹了裹外套，肚子里的蹦跳豆更厉害了。刚走到灵堂边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他回头，就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运动服的小丫头，正蹲在玻璃 cases 外头，一脸专注地往里头放菊花。那丫头扎着马尾，脖子上挂着一个运动品牌的logo，把玩着手机，时不时还看看灵堂里。

季凉皱了皱眉，这谁啊？送尸骨的？怎么看着像来蹦迪的？

“站住！”他吼了一声。

那丫头被我吓了一跳，手机差点没拿住，哆嗦着回头看他，小嘴一撅：“干嘛呀，帅哥，吓死我了。”

季凉瞅了她一眼，认出是林薇薇。那个厂花林薇薇，厂里新来的，年纪小，爱打扮。怎么来这儿了？

“你在这儿干嘛？”他沉着脸问。

“送你爸菊花啊，他不是走的时候说，要是他不长命了，就让厂花给我送花来着，”林薇薇眨眨眼，一脸认真，“我这不是刚下班，顺路来嘛。”

季凉：“……”

他爸倒是真说过这话，但估计也没想到他现在真要找人送花了。

“行了，行了，你都送了，我这儿也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