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没理他，手指在控制器键盘上翻飞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。这玩意儿，外行人看着跟天书似的，可老吴瞅着就带劲，一行行敲下去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“我说老吴，”赵师傅又凑近了点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显示屏上，“你这都钻到量子力学里去了？还能回来不？啥时候能给我们整点实际的，像那个什么‘永动机’，可行性分析报告拿出来看看？”

老吴头也没抬，手指停在半空，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回一句：“那玩意儿早被证明不可能了，赵师傅。”

“不可能？谁说的？”赵师傅剔了剔牙，“我听说国外有人搞出来了，还能当充电宝用。你这天天泡在实验室里，是不是药丸？”他把烟盒往桌上一甩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盯着老吴的脸，“老实交代，是不是又想钻到原子核里把自己给炸了？”

老吴终于转过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没有没有，赵师傅您想多了。我今天是在研究时空扭曲，小范围的。”

“时空扭曲？”赵师傅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，“少来！连爱因斯坦都得挠头的东西，你这小本本能整明白？别到时候算着算着把自己给算进虫洞里去了，回来找不着家门！”

“您先别说我进不去，”老吴把咖啡往旁边一推，顺手抄起旁边半截没扔掉的试管，在手上转着，“我先得知道，是不是真有可能在微观层面，通过某种方式，让局部空间产生形变。”

“形变？啥样的形变？”赵师傅好奇了。

“就是……打个比方，”老吴眯起眼睛，“比如，让一个原子稍微往左偏一点点？或者，让两个电子的路径发生微小的改变？理论上，如果能让足够多的粒子同时发生这种‘不协调’的变化，会不会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赵师傅懂。这哥们儿又开始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了，试图用小到无法想象的尺度，去撼动整个宇宙的基本规则。赵师傅摇摇头，没再说话，但那眼神里像是对待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
实验室角落里，老吴的设备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，屏幕上的公式开始疯狂闪烁，颜色由红转绿，又由绿变蓝，像一锅煮沸的颜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