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正蹲在门槛上，等着老爹回来。这天色擦黑得早，村口那棵老槐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，吵得人心烦。他娘在灶间忙活，锅台边油污晃晃的，蒸腾的热气混着柴火味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“回来了啊，赶紧吃饭。”他娘的声音从里屋传来。“哎，来了。 王磊应了一声，心里盘算着。今天村长李瘸子来跟老爹提了半天活，说是东边那片荒地挖出来，要种点耐寒的瓜果，给部落换点盐巴和布料。老爹当时脸一沉，摆手说族长那边还没发话，哪能随便动部落的地。李瘸子走后，老爹就揣着手在村口踱步，嘴里念叨着什么。王磊听得云里雾里。 “吃饭吃饭，磨蹭啥呢。”他娘端着一碗热汤出来，汤上飘着几片肉，是他特意给老爹留的。“你爹今天说话跟嚼舌根似的，不知道又跟谁较上劲了。” 王磊扒拉了两口饭，扒拉两口。“没啊，就问东边那片地的事。” “啧，土匪！”他娘突然瞪圆了眼睛，“李瘸子那小子，每次到咱们这儿，眼睛就跟饿狼一样，盯着咱们那点地。年前还抢了咱们两头羊呢，硬说是自己家的跑丢的。现在又想动地，我告诉你，不行！” 王磊“唔”了一声，嘴里塞满了饭。他娘这话不新鲜，多少年就这么着。以前老爹要是碍着李瘸子，回去准得挨顿揍。 碗里的汤还有点烫，王磊咂咂嘴，看着窗外那片黑黢黢的树影。忽然，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人喊叫：“都给我滚出来！不然要你们命！” 他娘吓得手里的碗一抖，差点摔了。“谁啊？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。那声音，他听着眼熟。是邻村，黑鬃村的人！ “黑鬃村！”他娘脸色煞白，“完了，这下麻烦了！” 黑鬃村跟他们这儿一直不睦，上次还差点打起来。他们村子就百十户人家，黑鬃村有三四百口，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是出了名的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还伴随着木棍和石头的碰撞声。王磊猛地想起什么，扔下碗就往外冲。“爹！娘！” “你上哪儿去！”他娘一把拉住他，“这么大人了，还跟孩子们置气？” “不关小孩子的事！”王磊跺脚，“是黑鬃村的人冲过来了！